“信口雌黃？”沈淮書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不禁冷笑道：“我當然會去找他們理論，讓你這種不擇手段的人掌控沈氏，隻會引火燒身！”
“我說你不要太過目中無人，沈淮予倒台了，還有誰能給你撐腰？！”
“書書。”
沈韻剛想動手，突如其來一句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打斷了三人的争執。
沈隆江步伐沉穩朝這邊走來，眼鏡玻璃後的眼像是蘊藏着足以緻命的風暴，不動聲色就能置人于死地。
沈韻被他這氣勢震到，下意識地退到了哥哥身後，氣勢不足喚了聲：“大伯。”
沈隆江連餘光都吝啬給她，緩和了臉色看向自己女兒，低聲問：“怎麽來公司了？”
沈淮書瞥了一眼沈韻，悶悶不樂開口道：“我要去找爺爺說清楚，哥哥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爺爺他們在忙正事，我讓秘書先送你回家。”
身後秘書向前走了一步，随時準備去開車。
沈淮書卻焦急攔住父親：“爸爸！哥哥爲公司殚精竭慮這麽多年，憑什麽董事會說換人就換人？！付出跟收獲不成正比，這根本就不公平！”
沈隆江眸光沉了沉，吩咐道：“送書書回景禦苑。”
“爸爸！”
沈淮書不依不饒還想跟上去，秘書一個箭步攔下她，一闆一眼說：“書書小姐，請跟我來。”
“放開我！”
沈淮書想掙脫他的鉗制，奈何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男人力氣也大到無可撼動。
直到她被強制帶走，沈隆江才收回視線，目光陡然冷了下來，“跟我走。”
沈懷瑾來這兒之前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但在城府極深的長輩面前還是落了下風。
他握了握拳，擡腿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沈韻跟來時，沈隆江停下了步子，他回過頭，視線如同尖銳的冰錐刺了過去，讓周圍溫度降到零點。
他聲線陰沉，并沒有因爲自己是長輩而客氣，“要是再敢動書書一下，我保證連你父親也保不住你。”
沈韻被吓得渾身發顫，哆嗦的嘴唇毫無血色。
路過的工作人員難免好奇往這邊看上兩眼，她難堪地站在大門口，進退兩難。
沈懷瑾面露不悅，反駁道：“大伯，是書書出言不遜在先，爲何要颠倒黑白？”
空曠沉寂的大廳裏，這聲質問異常突兀，前台小姐姐都忍不住爲他捏了把汗。
就算是桀骜不馴的沈總在沈董事長面前也得低頭，更何況是還未正式上任的沈懷瑾，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恐怕這火要先燒到他自己身上。
沈隆江視線不緊不慢移到他臉上，眯起了眸子，沉聲問道：“還未坐穩這位置，就想對我說教？”
沈懷瑾同他對視了幾秒，扛不住壓力，率先垂下眼，“我不敢。”
“沈氏常說能者上位。”沈隆江頓了頓，不屑輕笑：“這便就是你的能力？”
同後輩周旋向來沒意思，男人不再浪費時間，大步邁向電梯。
沈懷瑾雖有不服，可眼下還受制于人，隻能将這口氣咽回肚子裏。
景禦苑裏。
何芮坐在安婷對面，桌上仍是她不愛喝的花茶，茶湯清透，熱氣缭繞。
她掀起眼，平靜問道：“母親找我是因爲淮予的事？”
安婷強壓着怒氣，将離婚協議書丢在桌面上，蹙眉質問道：“沈家養了你近十年，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
“這不是如了您的心意嗎？”何芮波瀾不驚笑了笑，悠悠說道：“是您們沈家高門大戶瞧不上我這種出身低微的，如今我将沈太太的位置讓出來，母親怎麽還是不高興？”
安婷怒極反笑：“高興？淮予在時，你不知恪守妻子本分，現在見他出事了，就想獨自逍遙快活，我們沈家還真是養了個實打實的白眼狼！”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想自保何錯之有？”
啪——
“媽媽！”
這一巴掌實在來得突然。
站在玻璃門外的沈淮書看見母親高高擡起的右手，忙不疊推門而來，她目光掃過正在氣頭上的人，最後停在了何芮臉上。
對方白皙的臉頰浮現出刺眼的紅印，情緒卻沒有多大起伏。
“這份離婚協議還請母親轉交給沈淮予。”
何芮落落大方将撒亂的發絲歸于耳後，仿佛無事發生一般。
她踩着細高跟，在兩人注視下光明正大離開，就和她來時那樣孑然一身。
沈淮書望着那抹決絕的背影，心裏湧出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感情，總覺得自從何芮同哥哥結婚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但現在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沈淮書輕聲細語安撫了母親，準備去警局找哥哥親自問個明白。
今日一早的天灰蒙蒙亮，下了一陣子小雨，臨到午時，太陽又重新占據了天幕。
凹凸不平的地面積了雨水，像是一面小鏡子，倒映着藍天白雲。
沈淮書在大門外等了許久，最後被告知哥哥不想見她。
她怔怔站在樹下，茫然失措，那些準備好的話語突然就失去了作用。
等候的時間太久，停靠在馬路邊的車子有了動靜，林硯推開車門走到她身邊，輕輕喚了聲：“書書。”
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了，再次相見時，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
沈淮書僵硬轉過身，一時語塞到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她瘦了很多，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風。
“書書，最近有好好吃飯嗎？”林硯望着她閃躲的眼睛，心下澀然。
沈淮書沒出聲，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氣氛一直僵持着，直到她問：“你可以幫我見一見哥哥嗎？”
“好。”
面對她的要求，林硯總是沒辦法拒絕。
李景天珊珊來遲，下車就看見像是鬧了别扭的兩個人離得很遠，他疾步走上前，說：“沈小姐，探……”
他話音戛然而止，對上男人冷凝的視線，語氣緩了緩：“見面時間隻有五分鍾，請你長話短說。”
“好，麻煩您了。”
沈淮書朝他微微颔首，便跟在他們後面走進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