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書單手扶着圍欄,如海藻般的長發随意搭在肩頭,一雙圓溜溜的眸子正燃着怒火。
“關心我?”她好像聽見什麽笑話似的,冷笑道:“那就把林先生包的馄饨全部還給他,這份人情我可欠不起!”
卧室的房門“嘭”的一聲被摔上,震得玻璃窗也跟着搖晃。
阿姨心驚膽顫站在客廳中央,原本想着打感情牌總不會出錯,卻沒算到生氣中的女人哪兒哪兒都是逆鱗,多說一個字都容易點燃炸彈。
她心有餘悸拍了拍胸脯,拿着掃帚繼續打掃衛生,嘴上還念念有詞。
瞧着小小姐生氣的程度,默默祈禱着林先生今晚不要被掃地出門才好。
水泥窗台外,暖陽高照,大雨之後,空氣裏彌漫着泥土的芬芳,還伴随着一股樹葉的清香。
會議室裏,除了李忠铿锵有力的聲音,其餘人紛紛鴉雀無聲,而林硯不合時宜打了個噴嚏,瞬間接收到衆多雙視線,但緊張的氛圍卻也因此松緩了些。
站在最前面的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如果還有問題來辦公室找我。”
領導一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跟着消失,在喧鬧聲中,其餘人也零零散散結伴離開。
李景天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人,鮮少有這般正經關心的模樣,出聲問:“感冒了?”
林硯揉了揉泛酸的鼻骨,沒有應聲。
晨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加上昨晚幾乎整夜未眠,早晨又折騰了好一陣,此時疲憊和乏力感接踵而來,實在有些吃不消。
他掃了一眼腕表,又快到吃飯的點了。
“你把手裏的事情忙完了,下午記得去分局一趟。”
李景天挑眉問:“那你呢?不去食堂吃飯?”
“我還有事,到時候直接在分局門口見。”
話音一落,他便大步流星走向停車場,車子一路駛向臨江府,停在了地下車庫。
林硯前腳邁入電梯,恰巧遇見剛從外面回來的阿姨,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顯示屏上的樓層數跳動着,他緩緩問道:“書書早上是什麽時候起來的?有吃早飯嗎?”
“小小姐是九點半下的樓……”阿姨話說一半,呲着的大牙讪讪收了回去,猶豫着該不該說。
“書書生氣了?”
林硯見對方支支吾吾的模樣,心中有了猜測。
書書說過,很讨厭他每次不辭而别,可今天的會議是局長臨時定下的,爲了不耽誤會議正常舉行,他隻能匆匆趕去警局,沒有時間道别。
阿姨爲難地點了點頭,答道:“小小姐早上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煮好的馄饨一個也沒吃,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顯示屏上的數字停在了十一,電梯門自動開了。
林硯心領神會直接開了密碼鎖,他在玄關處換好鞋子,便開始尋找那一抹身影。
陽台上的推拉門半開着,純白紗簾随風飄蕩,客廳裏靜悄悄的,空空如也。
阿姨在身後合上了門,輕輕說:“林先生,你去樓上瞧瞧,我現在去廚房做飯。”
林硯再一次看向腕表,邁着大步向二樓走去。
整棟大樓矗立在藍天之下,金燦燦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枝丫趁機偷偷探了腦袋來,安安靜靜觀賞着屋裏的風景。
沈淮書沒有注意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而是專心緻志垂眼調着琴弦。
淩亂的發絲被她用一根淡黃絲帶随意束在了腦後,墜落鬓間的碎發被徐徐微風拂動着。
撥動琴弦的手指白皙如玉,她嘴角稍稍上揚,笑得比太陽還要明媚,美得像是一副油畫。
優雅婉轉的大提琴聲從門縫鑽了出來,流轉在長長的走廊間。
門外的人步伐突然止住,透過縫隙,就同靜止的花草樹木一樣,滿心滿眼望着自己喜歡的人。
她做着自己熱愛的事情,即使沒有燈光,不在舞台上,卻仍熠熠生輝,而他的視線永遠都在追随愛人,做她最忠誠的觀衆。
沈淮書哼着熟悉的小調,優美的琴聲甘願做了陪襯,直至一曲作罷,她猛然闖進一雙深邃的眼。
裏面的人愣了半晌,仿佛是沒有意料到他的出現,既驚又茫然。
“不冷嗎?”
林硯推開門走了進去,徑直關上了窗戶。
沈淮書呆呆望着他一舉一動,蹙眉問:“你怎麽又來了?”
還是在中午,還穿着制服。
“來監督不聽話的小狐狸乖乖吃飯。”
林硯俯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給她套上,在她失神的視線裏,親了親她柔軟的唇。
蜻蜓點水般的吻,他肖想了一整夜,忍到欲火焚身,灼燒到骨縫都疼。
他沙啞沉沉喚着:“書書……”
終是沒抵抗住誘惑,修長有力的手指鉗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破碎的抗議聲被拆骨入腹,林硯扣住她的手指,不輕不重揉着掌心。
男人身上穿着的是被熨燙平整的制服,莊嚴而又神聖,可他的吻帶着十足的侵略性,連呼吸都被無情掠奪。
沈淮書揪着他的衣擺,一股羞赧感漸漸漫上心頭,卻又無力反抗。
林硯将小狐狸抱坐在自己大腿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松松垮垮的絲帶從發間掉落,恰巧勾在他的手腕上,倒像是刻意引誘。
沈淮書紅唇泛着水光,憤憤不平推搡着他,掙紮着要站起來。
“書書,再動下去,就停不住了。”
男人嗓音嘶啞到像含了沙礫,像是餓極了的狼狠狠盯着自己的獵物。
沈淮書後知後覺感受到灼熱,腦袋嗡嗡作響,一動也不敢動。
她坐在男人腿上,用水瑩瑩的眼眸無辜看向他,嘴上仍是不樂意:“你把我勒疼了,松手!”
“書書親我一下,我才會松手。”
他存了壞心,明知道小狐狸臉皮薄,還故意爲難,就想瞧一瞧她羞澀的模樣。
明明什麽都還沒做,沈淮書已經羞得連耳尖都紅了,鼓着腮幫子瞪着他。
林硯把玩着她柔順的長發,極有耐心等待着她的動作。
禁閉的窗戶将寒氣擋在外面,室内溫度愈發的高,熱得沈淮書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