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五個人,三臉茫然,一個咳得直不起腰,隻剩下蕭餘滿臉無辜望向衆人。
她完全不顧安居的死活,朝着他聳了聳肩,開口問道:“不是你不讓我叫你老公的嗎?”
可是話又說回來,安居雖然勝在年輕有活力,但門口那個長身玉立的男人更是帥到人神共憤,任誰瞧上兩眼都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蕭餘攪動着手指,一雙透着狡黠的眼直勾勾看向林硯,理直氣也壯,問:“如果他不願意,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不到一秒鍾的時間,提出的想法立馬被四個男人異口同聲否決:“不行!”
絕決的聲音振聾發聩,蕭餘本來隻是想逗逗他們而已,卻沒料到個個反應都這麽激烈,于是她還來了勁兒。
“爲什麽不行?你們不是想要青瓦村的秘密嗎?就用他換。”
被細小的手指指着,林硯不适地皺了皺眉。
小姑娘看上去也不過剛剛成年的模樣,最應該在學校接受正規教育的年紀,卻在陌生男人面前,對兒女情長之事毫不避諱,倘若以後真碰上心存歹念的人,吃虧的隻會是她自己。
林硯動了動唇瓣,剛想出聲,安居先一步開口道:“我們是警局,不是菜市場,怎麽還讓你挑上了呢?”
他雙手叉着腰,義正言辭教育道:“女孩子家家的要學會矜持,不要成天把‘老公’、‘男朋友’這類詞挂在嘴邊,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等你變優秀了,自然會有男生來追你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蕭餘捂着耳朵瞪了他一眼,氣沖沖走到角落坐下了。
阿爹從小就告訴她,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女人毫無生存之力,隻能依附男人而活,就和村子裏的婦人一樣,一生都在照顧丈夫和家庭中度過,隻要能吃飽穿暖,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但在雲州遇到的人,個個都想讓她自食其力,可這對于差點活活餓死的自己來說,就好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從另一方面來說,她心智還未成熟,隻知聽從家裏人的建議,導緻過度依賴于所認定的人。
四個大老爺們面對死不認理的小姑娘簡直是束手無策,幾人面面相觑,選擇了請外援。
杜芷涵從接到電話起,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一路上總感覺背脊發涼,最後在注目禮中忐忑不安進了會議室。
“林隊,你找我?”
林硯第一次在下屬面前有種說不上來的心虛感,他戰術性清了清嗓子,說:“丫丫,還麻煩你做一下蕭餘的思想工作。”
“我?”
杜芷涵不确定指着自己,轉頭看向那生着悶氣的黃毛丫頭,她們之間唯一相似的隻有性别。
她平時不是跟一群大老爺們兒打交道,就是搗鼓那滿屏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小姑娘相處對于社恐的她來說還是具有一定挑戰性的。
安居愁眉苦臉,雙手合十懇求道:“丫丫姐,拜托了!”
“那我去試試?”
爲了不辜負大家的期望,她隻能硬着頭皮上。
蕭餘在角落聽不清他們交談的内容,但餘光瞥見來人,沒好氣冷哼了聲:“别以爲換人了,我就會妥協。”
杜芷涵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還沒搞清楚具體内容,試探問道:“妥協什麽?”
“要想知道青瓦村的秘密,反正他們當中必須有人要娶我!”
“娶……娶你?”
杜芷涵眼睛突然瞪得又圓又大,仿佛明白了他們爲什麽鴉雀無聲中又帶着命苦的感覺。
她強壓住抽搐的嘴角,張口就來:“這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我們得用排除法。”
蕭餘好奇扭正腦袋,問:“什麽排除法?”
“首先,最帥的那個不行。”
“爲什麽?”又是經典的提問。
丫丫一本正經解釋道:“長得帥的男人都很花心,你怎麽知道人家在外面有幾個女朋友是吧?更何況是這種級别的帥,更不好駕馭。”
蕭餘若有所思盯着沉默寡言的男人,他表面看上去也不像是亂來的人啊?
她略帶狐疑凝着杜芷涵,像是在思考她話裏的真實性。
丫丫見她不信,小聲嘀咕道:“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小孩都會滿地跑了。”
蕭餘立馬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議問道:“真的?!”
中氣十足的質問引來了四雙充滿探究的視線,杜芷涵頂着壓力,氣定神閑點了點頭。
她又說:“還有那個打了石膏的,都這麽大把年紀了,跟你也不适配,對不對?”
“這倒也是。”蕭餘非常認同,看向另外兩個,問:“那他們倆呢?”
“那個大塊頭,他就是因爲長太快了,小時候缺氧,腦子不太好使,看上去笨笨呆呆的,不會關心人,你想要這樣的男朋友嗎?”
小姑娘随即搖了搖頭,“不想!”
一下子排除了三個,最後就隻剩安居了。
蕭餘眉心緊蹙,一張小臉皺皺巴巴的,開口問道:“那選他總沒錯了吧?”
“他嘛……”杜芷涵腦子飛速運轉,難爲情說:“雖說安居沒其它不良嗜好,但他畢業沒多久,剛上班,工資低,養活他自己都費勁,要是拖家帶口的,你們倆得喝西北風。”
眼下所有人都被排除完了,蕭餘沒了耐性,煩躁不已說:“照你這樣說,誰都不行,跟廢話沒什麽區别!”
“你别急啊。”丫丫忙不疊安慰道:“我們局子最不缺的就是八塊腹肌的男人,等你到了年紀,姐姐絕對給你介紹一個比他們都好的!”
哪知蕭餘根本不買賬,懊惱站起了身,随着她的動作,凳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場談判徹底談崩,杜芷涵悻悻向隊友投去求助的視線,暗示着她也搞不定。
小姑娘性子拗,認定的事情,怎麽說也說服不了。
林硯沿着窗邊走了過來,深色的大衣包裹着結實的肩背線條,從容不迫的姿态帶給人一種穩重而又沉靜的信服感,隻是那繃緊的唇線割裂出不可跨越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