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外的夜色愈發濃稠,像一隻張着深淵巨口的妖怪,在看不見的角落裏吞噬着一切。
沈淮書面色凝重,憂心忡忡問出了口:“媽媽,爺爺會不會爲難哥哥?”
何芮出事,哥哥必會受到牽連,更何況爺爺向來都不喜歡她。
沈淮書越想越擔心,倏地站了起來,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得主動出擊。
“媽媽,我要去莊園。”
安婷怔愣一瞬,連忙拉住她,焦急勸道:“書書,現在已經很晚了,司機們都睡下了,我們再等等。”
“可是……”沈淮書緊緊抿着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實媽媽也知道,如果爺爺存心刁難,哥哥就會吃盡苦頭,最難受的應該是她才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下完全無計可施。
沈淮書恹恹站在原地,像是一個石化了的雕塑。
直到院子裏照射來一道光線,安婷喜出望外,晃了晃她的手:“書書,是爸爸他們回來了!”
車身兩側銳利的矩陣式大燈照亮整個前院,沈隆江率先下了車,隔空對上妻子擔憂的雙眼,他緩緩點了點頭,示意對方不要擔心。
迎面跑來的女兒直接略過了他的存在,撲進了身後的人懷中。
“哥哥,你終于回來了!”
真真實實感受到他的體溫,沈淮書激動得快要落淚,小巧的鼻頭皺起了褶子,含着嗚咽的語氣聽上去好不可憐。
“對不起書書,讓你擔心了。”
沈淮予同往日那般熟稔地輕撫着妹妹的發頂,漆黑的眸子裏滿是愧疚。
而車内的男人透過深色的隐私玻璃窗,默聲看着相擁的兩人,目光沉了沉。
林硯推開車門下了車,視線赤裸裸的不帶善意,強壓住翻騰不止的情緒,淡淡喚了聲:“書書。”
沈淮書背脊一僵,從寬大的懷抱中探出腦袋,見到是他,又驚又喜。
她不帶猶豫地繞過車尾,停在男人身前,微微昂着腦袋,問:“你怎麽來了?!”
“害怕你爲某些人擔心一整夜,所以我來接你回……”
林硯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倒不是他不敢說完整,而是眼前的小狐狸着急忙慌捂住了他的嘴。
沈淮書感受到背後有三道視線同時看了過來,她朝着男人擠眉弄眼,生怕他再說些驚世駭俗的言論。
沈淮予瞧見妹妹心虛的反應,心底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火,陰恻恻冷笑道:“書書還沒同意嫁給你,請某些人不要自作多情,畢竟這裏才是她的家。”
他故意咬重了“某些人”,完完全全就是爲了報複膈應他的仇。
“書書同不同意,好像也無需你這個隻關心外人的‘假哥哥’多慮。”
林硯不怒不惱,将還在狀況之外的人圈在自己懷裏,絲毫不讓。
這場不知從哪裏燃起的戰火四處蔓延,燒得周圍寸草不生。
眼見着互不相讓的兩人就要在家門口吵起來,爲了以防引火燒身,安婷急忙出聲打斷了他們:“淮予,你先站在這兒别動,我去拿東西!”
沈隆江冷沉的目光從兩個兒子身上掠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淮予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發出不屑的鼻音,一股子纨绔子弟的味兒從他身上溢了出來。
反觀站在另一端的人,正輕聲細語誘哄着小姑娘:“書書,我傷口有些疼,你可不可以回家幫我擦藥?”
“很疼嗎?”
沈淮書在早晨時,迷迷糊糊瞥見過他的後背,但很快就被襯衫擋住。
她當時困意纏身,并沒有過多注意,白天又因爲哥哥的事情,擔心了一整日,一來二去也就忘記了。
此刻聽見他提起,才突然發現自己好不稱職。
沈淮書俨然忘了哥哥還在旁邊,蹙着秀氣的眉頭,有些緊張的問:“要不要去醫院?”
林硯深深看着她波光潋滟的眼眸,凸起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着。
他俯下身,親密無間貼在她的耳畔,壓低聲量回答道:“昨晚不小心被書書撓了一下,擦一點藥就好了,不用去醫院。”
沈淮書本因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心髒狂跳不已,但聽清楚他的話之後,一張小臉瞬間爆紅。
她鼻息被對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占據,腦海裏不由自主回想起了昨夜……
昨夜的月亮很圓,皎潔的月光沒有任何雲層遮擋,直白的落在了窗台上。
卧室裏的暖氣很足,沈淮書窩在沙發裏,正認真修改着教授提出來的論文問題。
電腦屏幕的光亮照射在水嫩的小臉上,她時不時便皺眉咬着指節,松松垮垮的白色襯衫從香肩滑落,露出一小節蕾絲吊帶。
全神貫注的人還望着密密麻麻的論文,長長歎了口氣,并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靠近。
男人剛從卧室出來,一顆透明的水珠從發間垂落,滴在了一隻白皙筆直的小腿上。
沈淮書感受到濕意,茫然擡起了頭,卻猛然闖入藏着漩渦的視線裏。
她遲疑了幾秒,問:“你怎麽沒吹頭發?”
林硯側頭瞥了眼電腦屏幕上的時間,幽幽開口:“書書,你在這裏坐了兩個小時零十三分鍾了。”
“嗯?”她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你是不是該管管我了?”
林硯俯身撐着她身後的牆面,單膝跪在了她腿邊,将軟軟一團死死禁锢在這一小片地方。
他的控訴讓沈淮書有些心虛,但修改論文更是迫在眉睫,她隻能裝傻說道:“我還有一點就改完了,不會耽誤你睡覺。”
她說着就要抱着電腦閃人,結果被一隻大掌扣住後勁,手上的東西也被扔得遠遠的。
淩亂的發絲被他歸于耳後,蹭着耳朵有些癢。
沈淮書低頭想躲,聲音小到快聽不見:“我真的還有一點點就寫完了。”
“書書。”他啞聲喚着。
粗粝的手指悄無聲息探入衣擺,劃過柔軟的肌膚,慢慢侵蝕着她的體溫。
沈淮書怯怯抓住他的手腕,試圖商量:“再等一會會,好不好?”
林硯輕緩摩挲着發燙的臉頰,擡起她的下颌,讓她直視着自己的眼,嗓音暗啞:“聽書書的話,我有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