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的話無疑是雪上加霜。
禁毒所本是遏制住青瓦村命脈的存在，而這個人出現扭轉了棋局，将戰線封鎖，讓他們困在了其中。
李小進不安地盯着監控畫面裏的人，聲音有些恍惚：“看來他們是有所計劃，準備要行動了。”
可眼下信号塔被毀，她們與外界無法取得聯系，小陳他們又未經過警局系統訓練，就憑着她一個人，這場生死博弈并沒有幾分勝算。
她穩住心神，蹙眉道：“消息我們必須要送出去。”
“手機沒信号，上不了網，怎麽跟其他人取得聯系？”
小陳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自告奮勇站了出來，“我出去。”
從青瓦村到市區的路他比另外幾個同事都熟悉，肯定能更快到達。
“不行。”李小進想也不想否決了：“他們能炸毀信号塔，肯定也能将你半路攔截，太危險了。”
小陳又說：“可要是我們不出去，局長他們就無法知道青瓦村的情況。”
“再等等，若是隊長他們一直聯系不上我們，肯定會有所察覺。”李小進拍了拍他肩膀，不放心囑咐道：“大家夜裏休息時檢查好門窗，一定要保持警惕，以防突發事件。”
所有人都沒吭聲，監控室的氣氛死一般凝重。
李小進知道再多的安慰也無濟于事，隻能讓他們各自回房間休息。
回到樓上時，王阿婆叫住她：“小進，你來。”
李小進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看上去不要太過憂心忡忡，随後跟着阿婆進了房間，問：“怎麽了，阿婆？”
王阿婆從床上拿起一件棉襖，在她身上比劃了一下，說：“我将那床本打算當陪嫁的褥子拆了，給你做了一件新襖子。”
“您怎麽能……”
李小進有些急，按住她蒼老的雙手，又不知該怎麽說。
王阿婆笑得和藹，将襖子遞給她，“做都做了，試一試？”
李小進就這樣定定看着滿頭白發的老人，眼前蒙了一層霧氣，說不清的情緒漫上心頭。
自從聽王阿婆講述了自己的經曆後，她既心酸，又心疼。
一個擁有大好前程的年輕姑娘爲了自己所愛，甘願在這落後貧窮的村子困其一生，她遭受這麽多的不公，仍心懷大愛，還願意教授青瓦村的孩子，這樣的人怎麽不值得敬佩呢。
李小進控制不住眼淚，哽咽地抱住她：“阿婆，謝謝您。”
“應該是謝謝你。”王阿婆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我這一輩子大起大落，也隻能平靜漫長地等待死亡，在最後一段枯燥乏味的日子裏，還能認識像小草一樣頑強勇敢的姑娘，也讓我覺得是一種幸運。”
王阿婆笑開了懷，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說：“小進，别掉眼淚，穿新衣服得高興。”
李小進含淚點了點頭，在她注視下換上了新襖子。
青瓦村靠海，冬日大雪紛飛，河道都結了冰，比雲州冷太多了。
李小進初來這裏，準備不周，咬緊牙關扛過了初冬，可入了深冬後，就算再硬的骨頭都抵不住嚴寒。
她本打算任務結束後，回一趟雲州，卻沒想到王阿婆會發現她的窘迫。
襖子雖不如服裝店裏賣的精緻潮流，但穿起來格外的暖和。
她抿唇壓住哭意，再一次道了謝：“阿婆，謝謝您。”
“喜歡就好。”王阿婆滿意笑了笑，說：“很晚了，該睡覺了，祝你有個好夢。”
李小進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呼嘯的寒風裏，大家度過了風平浪靜的一個夜晚。
就當林硯抵達青瓦村前一個小時，他接到了李景天的電話。
“林硯。”那頭語氣沉重開了口：“出事了。”
林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啞然問道：“怎麽了？”
“昨天夜裏，沈淮予遇襲，但有徐光在，他沒有什麽事。”
坐在車裏的人并沒有因爲他這句話，心情變得輕松，反而直覺告訴他，事情并沒有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李景天停了幾秒，接着說：“沈淮書不見了。”
他話音一落，車子裏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杜芷涵心也跟着提起來，屏息凝氣觀察着隊長的反應。
林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攥得指骨咔咔作響，他聲音又冷又沉，如同置身冰窖，“到底怎麽回事？！”
“她家的阿姨本以爲她在景禦苑，結果第二天安婷上門時，兩人一問才得知，她根本沒有回過家。”
李景天坐在辦公室裏，神色也不太好。
他知道兩人感情很好，也知道林硯此次任務的危險性，但也正是因爲如此，才不能瞞着他。
“刑偵今早接到報案，在河邊發現一具女屍……”
空氣前一秒還處于死寂，下一秒，如同火山轟然噴發。
林硯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如同被烙鐵刺穿心髒的困獸，迸發出瀕死的怒吼：“不可能！不可能會是書書！”
他下颌骨因咬緊而繃着皮膚像是要裂開，粗重又滾燙的喘息帶着一股血腥，失控的怒火好似頃刻間就能毀滅一切。
李景天忙不疊繼續說完被打斷的話：“不是沈淮書！而是沈淮予的一個女秘書，刑偵去查了她近三天的行蹤，發現沈淮書在消失之前，跟她見過面。”
高堅聽完這段話，拍了拍瀕臨崩潰的男人，開口安慰道：“林隊，沈小姐沒事，你先冷靜。”
杜芷涵捂住心髒跳動的位置，久久沒能緩過氣。
坐在她對面的人重重阖上了眼，嗓音沙啞到失真：“那書書呢？”
“那個女秘書是梁斯川的粉絲，兩人在咖啡廳起過争執，沈淮書的嫌疑目前最大，現在刑偵的人還在繼續查。”
李景天說完後，吐了口濁氣。
鬼知道他頂着多大的心理壓力才撥通了這通電話，不管林硯作何選擇，選擇權應該交給他才對。
通話結束，林硯沉默許久，才有力氣開口：“丫丫，你能不能追蹤到書書的定位？”
“我試試。”
杜芷涵迅速翻出電腦，劈裏啪啦敲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