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不斷閃爍,車裏的人都還在等待同一個結果。
杜芷涵看着裏面不斷變換的坐标定位,皺起的眉心越來越緊。
直到畫面突然靜止,她蓦地擡頭,詫異不已:“林隊,書書手機最後的定位是在雲淮高速路口。”
“雲淮高速路口?”高堅心跟着顫了一下,他緩緩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聲量越來越低:“這不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嗎?”
升起的車窗讓狹小的車内形成了一個密閉空間,空氣悶到窒息。
林硯凝着那圖标,眼白徹底被血絲染紅,緊握的手指指甲快要嵌入皮肉,他渾然沒有察覺到痛。
然而還不等他做出反應,手機屏幕又一次閃爍起來。
沈淮予耐不住内心的暴躁,憤怒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書書失蹤了,你知不知道?!”
“在幾分鍾前剛知道。”
“那你人呢?!”
特助前一秒踩下刹車,車身還未停穩,後座的人已經迫不及待推門而出。
沈淮予将情緒幾乎全部發洩在了車門上,撞擊聲震得還在裏面的人心驚膽顫。
特助手忙腳亂解開安全帶,忙不疊繞過車子追上正處于暴怒中的男人,生怕他在不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什麽事來。
遠在幾十公裏的另一端,林硯艱難咽下唾沫,喉結在繃緊的皮膚下瘋狂地上下竄動,亦然遊走在失控的邊緣。
面對質問,他百般無力低聲應着:“我不在雲州。”
“林硯,到底是書書重要,還是你那破工作重要?!你真當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了,拯救世界的任務少了你一個就完成不了是不是?!”
沈淮予怒不可遏,一腳踹在了鐵門上。
大門的響動立馬引起了值班警察的注意,他走出值班亭,指着這邊高聲吼道:“你幹什麽呢?!”
沈淮予睨了他一眼,完全沒将對方放在眼裏,反倒是特助點頭哈腰上前賠着不是。
書書小姐一年被綁架了兩次,即使沈總雇傭了職業保镖也無濟于事,這不光光是生氣的問題,眼下恐怕整個沈家都陷入了慌亂。
就憑着沈總現在這天不怕,地不怕的狀态,他是真擔心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無法預料的事情來。
就當特助在心裏默默捏了把汗時,有人從旁邊小門走了出來。
李景天杵着根拐杖,步伐緩慢,身後還跟了個徐年。
他沒好氣說:“沈淮予,你才出去沒幾天,又想進來了?”
自己從業這麽多年了,還沒見過哪個人穿着定制西裝,一副斯文模樣,結果用皮鞋踹警局大門的,也是他沈家财大氣粗,不然早給拷進去了。
林硯聽着這邊動靜,緩了緩心神,沉聲提醒道:“沈淮予,你現在先冷靜一點,不要再招惹是非。”
“我冷靜?”沈淮予冷笑道:“也對,像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當然能冷靜!”
林硯阖了阖眼,不想在這些事上浪費口舌,他開口問:“李景天是不是在你旁邊,你把手機給他。”
沈淮予側頭看向瘸着一條腿的人,心中并沒有生出幾分信任。
他冷漠質問:“憑什麽?”
“沈淮予,别再浪費時間了!”林硯手背青筋凸起,像是耗盡了耐心。
沈淮予站在原地停頓了一瞬,忍着怒火走上前将手機遞了出去。
李景天對他的舉動有些好奇,擡了擡眉梢,直到看見熟悉的号碼。
他按下免提,出聲問:“你們是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書書手機最後的定位是在雲淮高速,跟失蹤的時間也能吻合,八九不離十,她應該被帶去了青瓦村。”
李景天沉默了片刻,才應聲:“這隻是你的猜測而已。”
“就是因爲隻是猜測,所以我更要先确認書書是否真的在他們手上。”
車窗外的樹木不斷倒退,高高豎立的提示牌正提醒所有人,距離青瓦村越來越近。
此次行動是兩市聯合作戰,雙方唯一一次見面,還是在昨天匆匆結束的一場會議中,在接近于零的默契度下,任何環節都不會允許出半點差錯,可意外還是來臨了。
“情況我立馬同步彙報給李局和鄧局,你自己注意安全。”
李景天挂斷電話,把手機還了回去,又拉着徐年急匆匆折返回辦公大樓。
沈淮予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前,面色凝重伸出了手,“把車鑰匙給我。”
“啊?”特助看着眼前的大掌,一時沒反應過來。
男人又重複了一遍:“車鑰匙。”
他看上去很着急,特助趕忙把鑰匙遞了過去。
沈淮予沒有留下一句解釋的話,開着車揚長而去。
昨夜的月形似一把鐮刀,停在高空忽明忽暗,吹來的風裏帶着水腥味和幽幽的涼氣,隐蔽的村落褪去城市喧嚣,隻剩下一股衰敗氣息。
梵蒂用槍毀壞路口監控器後,帶着譏諷的笑意回到車裏,而後座還躺着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青瓦村最深處的祠堂,鏽迹斑斑的大門被推開,靴子鞋跟敲打着青磚,一步一響。
梵蒂靠近香火台,掀開大紅幕布,笑容陰森的“祟”暴露在視線裏。
她面無表情按下隐藏在它身下的機關,看上去本是結實的牆面卻突然變成一道暗門,自動開啓。
“祟”被放回原位,再一次用幕布遮擋。
梵蒂不緊不慢走進暗道,身後扛着人的男人亦步亦趨。
出口之外,别有洞天,極具現代化的裝修風格和破舊潦倒的四合院大相徑庭。
何芮對于她的出現并沒有什麽意外,更像是視若無睹。
梵蒂輕輕笑了笑,走到吧台邊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她托着下颌,懶洋洋吩咐道:“就扔地上吧。”
何芮手中動作一頓,擡眼才發現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她視線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臉色陡然冷了下來,怒聲質問道:“你瘋了?!”
“她看見過我的臉,留下她隻會後患無窮。”梵蒂晃着杯中紅酒,看上去心情還不錯,“何芮,殺了她,不是能讓沈淮予更加痛不欲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