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猛地推開浴室門。
擰開水龍頭,站在冷水傾瀉的花灑下。
喬晚晚的氣息紊亂,被冷水淋得渾身狼狽,隻是皮膚上的灼熱感,緩解片刻,立馬又會迎來新的一波熱潮。
這種肢體不受控制的心煩意亂,讓她的情緒波動很大。
她呼叫了好幾遍系統,可惜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忽然想起來,容岐能幹擾其他人的精神體波場,包括系統和仿生機器人。
在他的靈域,更加不可能聯系上系統。
重喘一聲,她的眼角暈染出一抹殷紅,汗水打濕了額前和兩鬓的發絲,眸底氤氲着粼粼水光,看上去又純又欲。
頭頂上,異常興奮的藍紫色幽靈草,此刻已經變成了紅色。
她垂着頭,任由冷水沖刷着自己。
一頭藍紫色的長發,被徹底淋濕,緊貼在冷白的肌膚上。
腳邊,是揉成一團的白色長袍,與淌在地闆上的水混在一起,像是在雨夜打落的花瓣,零落成泥。
垂到腿彎兒處的長發,遮擋住她的玲珑曲線,像是包裹在外面的保護層。
她似乎被熱潮沖昏了頭腦,此刻迷糊得厲害,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腳踝,悄無聲息地長出來一層藍紫色的鱗片……
門外。
大蝦頭男仆,急得額頭上都冷汗,渾身都在哆嗦,“午馬大人,我不行的,我真的怕……”
“雄性怎麽說自己不行?”
海馬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目光陰狠地威脅道:“隻要這事兒成了,我可以保你。如果你不從,現在就去死!”
“可是……”
男仆的面部表情糾結,“我……我是薄荷蝦……”
“我管你是什麽品種,趕緊給我進房間去,标記她,與她成結。容岐殿下有潔癖,肯定不會要一個髒了的雌性,以後更加不可能與她結血契。”
午馬拉開房門,像扔垃圾一樣,将男仆扔了進去。
男仆搖了搖大蝦頭,撐着身子從地闆上,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砰的一聲。
浴室門被重重推開。
聽得出來,開門的人很暴躁,很不耐煩。
“喬小姐?”
男仆戰戰兢兢地站起來,盯着喬晚晚走出浴室。
看着她此刻的模樣,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喬小姐,你别生氣,冷靜,冷靜下來,好不好?”
這個時候,喬晚晚身上熱潮已經退去了大半。
頭頂上的精神觸手,原本柔軟的小觸須,都變成了荊棘刺,頂端更是豎起尖利的三角刺。
濃烈的攻擊性,散發出來的精神威壓,是強者對弱者的壓制。
男仆渾身抖成了篩子,“都是午馬大人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喬晚晚操控着一根三角刺,忽然劍指眉心,直戳他的面門。
他一個踉跄,驚慌失措地摔在地上,姿勢不太好看,仆人制服的外套扣子崩開,露出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喬晚晚猛地愣怔住。
這是什麽?
三角刺一點點地下移,還未劃到小腹,他就已經捂着肚子,大聲求饒道:“這是我的寶寶!求求喬小姐,不要傷害它們!”
喬晚晚皺眉,“你是雄性,還是雌性?”
“我是薄荷蝦,先是雄性,繁殖期會因爲家族的雄性、雌性比例,進行靈活切換。這些年,由于捕獵泛濫,雌性減少,所以雄性會轉換成雌性,承擔繁衍後代的責任。”
聽了他的解釋,喬晚晚卻沒有放松警惕,“你們是容岐靈域裏的幻影?還有,這個房間是怎麽回事?”
“我們是容岐殿下的靈域守門人,如今殿下在靈域深處閉關自我療愈。”
他主動把這裏的情況抖了個幹淨,“這個房間,能放大各種貪念,激化心中的戾氣,情緒失控,最後精神暴走。”
喬晚晚繼續盤問,“那個海馬管家,讓你來做什麽?”
男仆的喉頭噎了一下,“他讓我……讓我标記你,與你成結。可惜,我現在是懷孕的雌性,根本無法标記你。”
标記?成結?
喬晚晚現在聯系不上系統,眼中全是對新名詞的茫然。
見她流露出對知識的渴望,男仆趕緊貼心地注解:“标記,是上位者的特權。有點兒像結血契,但是又有區别。結血契更像是你情我願的合同,标記,卻可以是單方面的掠奪。完成标記後,上位者可以讓另一半成結,孕育子嗣。”
喬晚晚算是聽明白了。
那個海馬管家,真是壞心眼的糟老頭子!
如果男仆不是薄荷蝦,擁有特殊的雌雄體質,又懷着孕。
海馬管家打的壞主意,就是強制讓喬晚晚懷上其他雄性的崽,徹底斷了容岐與她結血契的機會。
了解後,喬晚晚蹲在男仆的面前。
紅色的三角刺,在隆起的小腹前晃來晃去。
“這裏面裝的都是小蝦子?”
她好奇地打量着。
男仆緊張得後背發涼,連額頭上都直冒冷汗,生怕她會用三角刺劃開他的肚子,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他咽了咽口水,“不是小蝦子,是卵。”
她還繼續問,門外卻傳來一陣争吵聲。
“殿下,那個雌性水性楊花,跟男仆厮混,她不值得你……”
海馬管家拼命攔着匆匆出關的容岐。
容岐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門闆上,“午馬,你隻是魚族派來的看門狗,如今倒是做起我的主來了。”
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裏,溢滿了怒氣。
午馬掙紮着,喘不過氣,漲得滿臉通紅,兩條腿更是死命地蹬着,“我……都是……爲了你……”
容岐懶得跟他唧唧歪歪,将他扔在地上,立馬伸手開門。
結果一打開,他就看見喬晚晚正在調戲男仆。
他眉頭狠狠一擰,冷聲呵斥,“你在做什麽?”
這一聲,激發了男仆骨子裏的奴性。
當即打個滾,雙膝跪地,還不斷地磕頭求饒,“殿下饒命,我沒有碰喬小姐,一下都沒有!都是午馬大人的命令……”
“滾出去!”
容岐擡起腳,正要踹上去,卻被喬晚晚的幽靈草纏住。
“它懷孕了。”
喬晚晚及時出聲阻攔。
在自然界,有不能傷及懷孕動物的規則。
容岐眯了眯眸,視線重重地落在那個隆起的小腹上,最後緩緩收回了腳。
男仆落荒而逃,還順手替他們關上了門。
喬晚晚看向容岐,見他穿着一套絲綢睡袍,看樣子像是剛起床的樣子。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拉住松垮的腰帶,重新系得嚴嚴實實。
她抖了抖嘴角,“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