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岐依舊是懶懶散散的模樣。
穿着深藍色的絲綢睡袍,垂墜感好,勾勒出他肩寬腰窄的身材。
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優越的鎖骨。
銀色的長發,随意披散在肩頸,幾縷貼在他蒼白的臉頰,襯得整個人有些倦怠。
喬晚晚一直想知道,他到底傷到了哪裏?
畢竟跟夢魇決戰的時候,她根本沒在現場。
他又善于僞裝,掩蓋了自己的傷勢。
她恨不得自己擁有透視眼,這樣就能看出他到底傷得如何了。
“你那個眼神,像是要撲過來将我扒光。我有點兒怕……”
說着,容岐還誇張地收攏了衣領,兩隻手擋在自己的胸前。
喬晚晚氣笑了。
她是在擔心他的傷,他卻在防她色心大發。
“那你自己脫?”
她上前幾步,與容岐貼得很近,目光澄淨,沒有絲毫對美色的觊觎,“你是因爲救我大哥才受的傷,我得爲你負責。”
容岐倦怠的眉眼,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不過很快就一閃而過。
揚唇一笑,忽然松開手,大大方方地展開雙臂,“你來,想怎麽做都可以,我絕對不反抗。”
深藍色的眼裏,蕩漾着讓人沉溺的風情。
喬晚晚也不客氣,細白如瓷的手指,拉住睡袍腰帶。
輕輕一扯,絲滑的布料就散開來。
沒有春光外洩,倒是一直滲血的腹部,纏着一圈圈的繃帶。
密密實實的紗布上,布滿了暈開的猩紅色。
瞬間,她的眼眶就湧上來一陣酸澀感。
“爲什麽不跟我不說?”
一開口,她的嗓音就暗啞了下去,眸底也蒙上了淡淡的水霧。
反倒是容岐,一派無所謂的姿态,“沒必要。你又不能幫我痛……”
“但是我可以幫你修複靈域,也能幫你補充精神力。系統給了我兩支營養液,我都可以給你。”
喬晚晚是真的想報答他,目光坦誠,又無比認真。
容岐噗嗤一笑,“你真是傻得可愛。你好好看看我的靈域。兩支營養液,連負責看門的仆人都喂不飽。”
他拉着她的手,落在纏着繃帶的腹部上,“你一個初級攻略者,連遊戲規則都整不明白,還想幫我修複靈域?誰給你的勇氣?”
她被他緊緊拽住手腕,掙脫不了,眼見着繃帶上的血迹越來越多,隻能氣急敗壞地吼道:“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難道還想要别人愛你嗎?”
“我什麽時候想要别人愛我了?”
他濡濕的眼裏,滋生着陰暗的妄念,譏笑道:“你以爲你是誰?以爲說幾句關心的話,再落幾滴鳄魚的眼淚,我就能成爲你的裙下之臣了?”
她羞惱地咬咬牙,“我沒有……”
“住口!”
他冷眸盯着她,“我不是闵諾那個跪舔兔,也不是路野那個四肢發達的低賤野獸,更不是夜影和靈圖,需要借助攻略者做任務掙積分,才能獲得複活,獲得實體。”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她好痛。
“你放開我!”
她吃痛,再次掙紮起來。
“你私自闖入我的靈域,得到我的允許了嗎?”
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讓她後悔了。
她就不該關心他的傷勢。
他昏迷了,關她什麽事?
她就是吃飽了撐的,多管閑事!
“我現在就走!”
她也不想哭,但是胸口那裏堵着一股委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憋屈的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來。
“我的靈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那雙深藍如海的眸底,像是卷着風暴,随時都能吞噬一切。
他用長指碰了碰她的臉頰,指尖上接住了一滴晶瑩欲滴的眼淚,“爲我哭的?”
“我沒有哭!”
她梗着脖子,死不承認。
他把指尖上的眼淚,抹到她的紅唇上,嘴角挂着惡劣的笑,“來,嘗嘗你眼淚的味道。其實,我還挺喜歡看你哭。要不這樣,你與闵諾和路野他們解除血契,讓我标記你,如何?”
初次見面,她就知道容岐不尊重人,喜歡玩弄人心。
隻是跟他一起做了任務後,他救了她的大哥,系統都提示他對她的好感度,已經從-99%漲到了1%。
她以爲,他們可以做朋友,一起做任務掙積分。
結果,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他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她的唇瓣,直到唇色變得绯紅。
滿意地點點頭,才垂首過去。
在唇即将貼在一起的時候,喬晚晚忽然擡起手,出其不意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他的臉被打向了一邊。
她的手也震顫不已,麻得厲害。
他舔了舔嘴角,又用指腹蹭了蹭,滿嘴的血腥味讓他笑得更瘋了。
“你自己送上門,故意勾引我,現在又裝什麽貞節烈女?”
他啐了一口,冷冷地睨着她,“滾!”
說完,強行切斷了兩人的精神連接,還将她趕出了他的靈域。
這種強行切斷會被反噬。
容岐重傷未愈,當即嘔出一口血來。
“哎喲!這是怎麽了?我的殿下,好好養着傷,如今卻被一個雌性氣成這樣,我一定要告訴王,還有王後……”
海馬管家慌裏慌張地沖進來,扶住臉色蒼白的容岐。
容岐甩開他的手,“管好你的嘴,要是今天的事洩露了風聲,你就滾回魚族去。”
“殿下,我不能走,我得保護你。”
容岐淡漠地掃了他一眼,抿着嘴角沒說話。
另一邊,喬晚晚不僅被強行切斷精神連接,還被彈出了容岐的保護罩。
巨大的沖擊力,将她彈出去,撞向金屬欄杆。
幸虧欄杆上挂着拼接的獸皮。
緩沖了一下,不過還是疼。
“姐姐,你怎麽了?”
闵諾第一時間沖過去,将她扶了起來。
靈圖早就跟路野停止了打鬥。
他們都圍了過來。
幾頭野獸都了解容岐的性子,陰晴不定,還有些瘋。
“姐姐,你是第一個進入容岐靈域的攻略者。以前,他從來不做任務的。”
闵諾感歎道:“他願意跟你搭檔第一次出任務。對他來說,姐姐是特别的。”
“你哪裏痛?”
路野用粗粝的大掌,替她擦了擦眼淚,“怎麽都痛哭了?”
【宿主,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要先聽哪一個?】
喬晚晚心裏正難受着:一個都不想聽。
她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小床。
躺上去,蜷縮成一團。
幾個野獸,看着她嬌小的背影,開始小聲蛐蛐。
闵諾:該死的容岐,他到底做了什麽,讓姐姐那麽傷心?
路野:木闆床那麽硬,她睡着會不會不舒服?要不我去抱着她睡?
夜影:她被你抱着,會更不舒服。
路野龇牙:那你抱着她,她就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