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李青華看到趙夏剛好和隔壁的張大哥在門口分别,趙夏手裏還拿着一個奇怪的東西,遠看有點像貓抓闆那種蜂巢狀的紙殼子。
趙夏聽到了電動車喇叭的滴滴聲,擡眼看去,看到滿載而歸的李青華。
“大佬,你這是買了多少啊?”
“不多,一點點,拿回去分一分就沒了,他們家米酒還挺好喝的。”
“确實,還可以,度數也不是很高。”
趙夏開門讓李青華進去,兩人真的像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那麽和諧。
“你這散裝酒帶不上飛機,我看看哪個快遞願意寄,先寄回去,等你到家也差不多到了。”
“行。”李青華買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就光想着酒好喝了。
這時候李青華才看清楚趙夏手裏拿着的東西,好奇問出聲。
“這個是蜂蛹,上次我們爬山,不是遇到了蜂巢嘛,我跟張大哥說了,他抽時間去弄了回來,分了點給我。”
講起這個話題,趙夏又想給李青華也帶點蜂蜜回去,“你要不要蜂蜜,到時候也分給你點,我找這邊的趕蜂人買的花蜜,吃着很不錯的。”
“好啊,那我要一點,謝謝小夏同學。”
等趙夏在李青華面前,把蜂巢裏的幼蟲和蛹挑出來,李青華吓了一大跳,又顧于面子,強裝鎮定。
幼蟲還好,白白胖胖的。但蜂蛹就已經有點像成蟲版的蜜蜂了,這讓李青華看着多少有點害怕。挑的時候害怕,還沒等到吃,炒熟的時候就真香了。
隻加了少許油,簡單翻炒熟的過程中,蛋白質的香味不斷誘惑着,挑蟲時害怕也堅持在一旁幫廚的李青華,他現在口腔在不斷分泌口水。
趙夏盛到盤子裏,李青華看到看起來像蜜蜂屍體的蟲子又有點不想吃了。在趙夏的勸說下,還是夾起來吃了一口。
李青華眼前一亮,确實好吃,是李青華沒吃過的口感。
幼蟲燒熟後有股特殊的香味,很軟,咬破後會爆汁,帶着一股香甜味,甜味很突出。
而幼蟲和蛹的口感不一樣,蛹因爲接近于成蟲,更有嚼勁,爆汁效果沒有幼蟲那麽強烈,但也是帶有嚼勁和一絲纖維感的香甜味。
趙夏都沒有放任何調味料,吃的就是這份原滋原味,好吃!
這一盤趙夏隻是象征性地嘗了幾口,剩下的李青華全給吃完了。
今晚趙夏要帶他去看螢火蟲,他們的大餐就隻能早點吃了。
醬油買回來了,趙夏炒完菜,開着車帶李青華去買特産。
“本來想着說,帶你去寺廟逛逛,但來不及了。”
趙夏有點遺憾,李青華入住的那附近的那座山頂的寺廟,還沒帶李青華近距離看看。
“沒關系,總還有機會的。”
趙夏全當是李青華的安慰話術了。
他們逛來逛去,也沒買什麽特産,因爲很多東西都隻能在當地才能體會到正宗的。
蘸料不是重點,重點是調出他喜歡口味的人,趙夏又帶不走。
景色已經在相機裏封存了,這個小鎮都找不到買冰箱貼的地方,估計很多人連冰箱貼是什麽都不知道。
剩下的就是鎮中心賣的華麗包裝的糕點,預制食品,李青華不想買這些。他吃過現做的好吃的,怎麽可能會想買速食預制的?
他想帶的,趙夏都給他打包好了,那就算了吧。
在李青華的要求下,兩人很快就轉去菜市場買菜去了。
他們倆在特産店沒有購買欲,到了菜市場想買的東西倒是很多。
逛了一個多小時菜市場,才回趙夏家裏準備晚餐。
離别前大家的情緒總是高漲又惆怅,等下趙夏還要開車,沒喝酒,但情緒上頭得沒喝酒勝似喝酒。
李青華自己喝了點中午買回來的米酒。
今天這頓趙夏真的下功夫了,八寶飯是南方離别的祝福,餃子是北方出門的祝福。
還有紅燒肉,清蒸魚,蓮藕排骨湯,萬年不變的炒時蔬和爲了給李青華下酒用的炒田螺。
八寶飯是甜口的,也是對離别者 “未來生活甜蜜” 的祝福。
上車餃子下車面,離别時吃餃子,餃子包成元寶形狀,一是寓意着祝離開的人“招财進寶”,二是餃子需要團圓包起來,有着 “雖然暫時别離,仍然盼望着重逢團圓” 的心意。
紅燒肉是因爲李青華愛吃肉,清蒸魚也好吃,他們在菜市場剛好遇到一條不錯的活魚,蓮藕排骨湯寓意着藕斷絲連,也是希望他們還能再見的意思。
這一盤盤,一道道都深藏了趙夏對李青華這個新交的朋友珍重的心意。
旁邊的藍牙音響裏放着音樂,兩人坐在飯桌上吃飯聊天。
音響裏剛好放着葉裏的《不見白頭》:
……
唯一換不來愛呀,
這世上等最難。
……
怎奈何,不入你眼。
……
來不及,和你一起雲淡風輕,
你怎能假裝已把我忘記。
……
分别在即,也許這一别就是永遠。
趙夏難得遇到這麽投緣的朋友,不禁有些傷感,又說不出什麽矯情話。
李青華看着他,起身走到他身邊,和他擁抱。
趙夏呆坐着,被李青華攬進懷裏,趙夏的頭擱在他的肩膀上,李青華輕嗅着趙夏的脖頸,貼着他的耳朵,喝上頭的聲線有點低沉很有磁性,“會跳舞嗎?趙老師一起跳支舞?”
不等趙夏的回答,李青華松開趙夏,牽起他的手,把反應慢半拍的趙夏拉起來,左手牽着趙夏的手,右手攬着趙夏的腰,帶着他毫無舞步可言的随着音樂動起來。
趙夏好像“醉”得比李青華厲害,腦袋跟漿糊一樣,四肢也軟趴趴的,跟着李青華擺動。
一首歌的時間能有多長?
普遍就三四分鍾,很快音響就又響起趙夏歌單裏的下一首歌。
兩人沒有再跳,停下舞步,隻是擁抱着。
“常聯系?”
李青華緊緊地抱着趙夏,他也搞不清楚這份不舍從何而來,這位啤酒任你灌,白酒兩斤半的工作狂,怎麽可能會因爲這點白米酒就醉倒了?
他隻是不知道這份情緒從何而來,但是無心分析,隻好裝醉順應情緒的蔓延。
“嗯,常聯系。”趙夏的手抱住李青華寬闊的背。
兩人抱着稍微醒神了會兒,分開後又坐回各自的座位上繼續吃飯聊天。
其實趙夏有點累了,他今天其實沒做什麽事,可能是分别前的心累。
但他不想李青華在這個旅途中留下太多遺憾,晚上七點多還是準時拉着已經酒醒了李青華,出發去趙夏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