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早餐就吃了一點點番茄意面，出門得比較晚，距離又遠，現在兩人都餓了。
趙夏一進去，按照李青華的飯量，一下子先點了四碗面。
“老闆，一碗牛肉面，一碗打鹵面，兩碗豌雜面，微麻微辣，再加一份鹵肥腸，一份醬牛肉。”
面館不大，飯點已經過了，但還是擠滿了人。
老闆擡頭應了一聲，看到趙夏，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小夏！好久不見了！你回來了？”
“元旦放假，來找朋友玩，有時間就過來故地重遊，想念這家面了，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那肯定記得啊，你在這吃了七八年，老顧客，我是不會忘記的。”
老闆看沒位置，特殊照顧，把趙夏安排到後面自己家裏去了。
趙夏和李青華坐下後，趙夏才打破兩人剛才一直有點尴尬的氛圍。
“這家店很好吃的，老闆娘是C市人，豌雜面一絕。老闆是北京人，他的打鹵面和牛肉面做得很好吃，待會你嘗嘗正不正宗。”
“嗯？豌雜面不是機器壓的堿面嗎？”
“對，他們爲了追求正宗，有好幾種面，放心吧，有手工面。”
趙夏吃着端上來的肥腸，“老闆洗得超幹淨，沒什麽異味，這家店我就會點肥腸。”
他嗅覺太靈敏了，沒洗幹淨的髒器，哪怕加了很多重口味的調味料去掩蓋，還是能吃出來，他很少在外面嘗試内髒菜。
趙夏還記得，上次李青華還說，要給他做沒有髒器味的内髒菜，不知道李青華還記不記得，不記得也沒關系了。
李青華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裏嚼了嚼，确實不錯。
兩人各一碗豌雜面，另外兩碗牛肉面和打鹵面，趙夏全都夾了一筷子就吃飽了，剩下的全給李青華解決。
外面傳來老闆的聲音，“诶，你也來吃面啊？小夏也來了，你不知道？他在後面呢。”
随着聲音的出現，一個男生也輕車熟路進來了。
“趙夏！光記得回來看面館大叔，不記得看看曾經合租的室友啊？”蔡向頂看到了幾年不見的趙夏，短短幾年，他看起來好像變了個人，和以前不一樣了，感覺變得從容自信了好多。
趙夏旁邊還坐了個男人，氣質跟他們這些打工仔不太一樣的男人，所以是榜上大款了？現在有錢人玩女人就算了，還愛玩男人啊？
“wow，這你男人啊？大老闆？怎麽榜上的？”
李青華皺了皺眉，趙夏神情不變，還笑着對蔡向頂說，“對啊，大公司的老闆，一年掙幾千萬，我男人，怎麽了？我倆是談戀愛，不叫榜上。
倒是你，這麽多年了，都三十好幾了吧？還在和人合租嗎？還沒有談戀愛嗎？
天天肖想這個家境好的女士暗戀你，那個本地戶口家裏有房的女生給你錢花，把人肚子搞大，你榜上了想榜的人，從此做上鳳凰男了嗎？
還是……還在不斷找合租人，欺負室友，天天不搞衛生，亂用公共東西不收拾，上廁所不沖幹淨，等着室友搞衛生呢？”
“你，你說什麽呢？你怎麽變得這麽伶牙俐齒？”
蔡向頂對趙夏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自卑敏感内耗的垃圾，說幾句好話就會對别人很好，爲了别人廉價的誇獎，主動付出，可以随意欺負的人。
“托你的福，我走前沒揍你一頓，我後悔了兩年，你現在出現，是想滿足我這個願望嗎？”
“我來吧，我也有點不爽。”李青華站了起來，人高馬大的，身上的羽絨服蔡向頂早就注意到了，是他根本買不起的牌子。
蔡向頂不敢再說什麽，灰溜溜出去等位了。
李青華坐下來，看趙夏氣得不輕，看着他也不說話。
“你想問什麽？”趙夏平複好心情，看向李青華。
“你是gay？”
趙夏沒想到李青華一來就問這個，有點怔住了。
是啊，哪怕李青華說自己尊重每個性取向，尊重和知道自己一起同床睡過的好友是同性戀，是不一樣的，他應該很介意。
“嗯，對不起，瞞了你。不知道怎麽說，我無法主動向朋友說自己是同性戀，我知道有人會很介意，出于私心，我也想保護自己，這個不坦誠可能傷害了你，很抱歉。”
趙夏真誠道歉，他确實沒有想過要告訴李青華。
站在他的立場，他認爲自己沒有錯，他隻是想保護自己的基礎上，交個朋友而已。
但站在李青華的立場，李青華可能很介意，可能非常難以接受自己跟一個同性戀這麽要好。
趙夏不确定，決定道歉，把是否繼續這段友誼的決定權交給李青華。
“不，不用對不起，我是看剛才那個神經病那麽說你，跟你确定一下而已。”李青華趕緊解釋，“我完全能理解，這個性取向畢竟是少數，很多人還是會戴着有色眼鏡看這個群體的，我理解你生活在這個社會上想要保護自己，這很正常，你沒必要跟我道歉。”
“那你不覺得惡心嗎？你之前還不小心親了我額頭，雖然是巧合。還有之前你把老摟我肩膀，還把我臉埋你胸上，你不覺得惡心嗎？以前是好兄弟，感覺沒什麽，但你知道我是同性戀，你不覺得惡心嗎？”
“……”李青華被趙夏的回憶，越問越尴尬，他從未覺得如此窘迫過，哪怕以前約不上客戶，腆着臉不經過同意就去拜訪，去客戶公司厚着臉皮跟他們推銷自己公司的産品，也沒有感到窘迫過。
他的窘迫是，他不僅不覺得惡心，那天晚上他還因爲和趙夏打鬧太親密，夢遺了，早上尴尬起來洗内褲。這個是他這個三十四歲的老男人，很久沒發生過的事了。
上次夢遺還在二十幾歲發生的，後來工作忙得要死，手沖都很少，基本上一個月一兩回，甚至更少。
但李青華還是要鄭重聲明，“不惡心，我不覺得惡心。同性戀也不可能是個男的都喜歡啊，你又不是個随便的人。”
“你一個異性戀，能夠說出這句話，我感覺已經超越了90%的人類了。我見過很多人，都像剛剛那個傻逼一樣，知道别人是同性戀後，就覺得别人是個男的都不挑，對他有非分之想一樣。我隻是性取向是男，但我不是什麽垃圾都要。”
趙夏想起之前的種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能跟我說之前發生了什麽嗎？”既然知道了，李青華也就順勢問了趙夏的過往。
連性取向都知道了，趙夏也沒必要瞞着他發生了什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