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開進去,李青華關了大門。
“怎麽了?忽然變得這麽嚴肅,要聊什麽?”
李青華走近已經停好車,從車裏出來的趙夏。
趙夏院子的燈還沒開,現在隻有鄰居院子透出來的燈光和月光能讓李青華模糊看到趙夏的臉。
“我想說的是,你不用追我了。”
趙夏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李青華聽得心裏一咯噔。
但他還是保持着表面的不動聲色,腦子裏已經在快速複盤,最近他倆相處得很好啊,沒有什麽迹象表明趙夏會拒絕他。
“爲什麽?”
“因爲我已經決定要跟你談戀愛了,李青華,你願意跟我交往嗎?一起去經曆我和你都是第一次的戀愛,遇到問題一起攜手解決,希望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
趙夏聲音有點抖,這種時候肯定是要認真嚴肅的,他有點緊張,他也是第一次這樣,他也害怕被拒絕。
“我當然願意!”李青華雙手牽住趙夏的雙手,感受到趙夏緊張到冰涼的手,“剛才你這麽嚴肅,我以爲你要正式拒絕我了。心裏一陣忐忑,想着如果你拒絕我,我是不是要連夜回首都。”
還沒等趙夏說話,李青華就笑着說,“我馬上就收回了這個想法,小夏同學這麽好,哪怕拒絕我,也不會在大半夜趕我走的。”
“嗯。”兩人算是正式确定了關系,趙夏反而不知道怎麽跟李青華相處了,感覺有點不自在,有點尴尬。
李青華沒有感受到趙夏這份不自在,倒是很自然地靠近他,輕聲問,“可以親嗎?才确定關系就接吻,會不會太不珍重?要不下次吧。”
李青華覺得是有點輕浮了,他打算拉開距離。
趙夏拉了下兩人牽着的雙手,微微踮腳,擡頭,閉着眼睛胡亂親了上去。
趙夏本來就比李青華矮了11厘米,又閉着眼睛,他吻上了李青華的下巴。
失誤了!趙夏尴尬到想躲回自己房間裏。
他的耳邊傳來李青華越發低沉的笑聲,李青華借着月光,右手輕輕松開趙夏的手,輕輕捏着趙夏的下巴,準确無誤吻了上去。
“嘣!”
有戶人家在放煙花,煙花對準天空,在他們倆房子後面的高空綻放出五顔六色的火花。
他們在大年三十全家團圓的日子裏,在皎潔的月光下,在煙花的映襯下,對彼此獻出了自己的初吻。
毫無經驗的他們,隻知道兩唇相觸,輕輕輾轉,呼吸交融。
李青華的呼吸越來越重,趙夏倒是從始至終地刻意控制放輕了呼吸,但趙夏此時的心髒感覺快跳出來了。
趙夏感覺自己快窒息了,因爲緊張,他把頭往後仰,兩唇分開,趙夏才拼命大喘氣。
李青華摟着他,讓他呼吸,等他緩了一會,“再來一次吧?”
明明是詢問,但不等趙夏回答,李青華就傾身吻了上來。
這次他已經熟練了一點,開始知道大幅度的輾轉了。
趙夏想張嘴說話,被李青華輕輕咬了口下唇。
他倆同時怔住了,李青華随即直接無師自通,開始攻城略地。
大冷天,他們兩個一個奔波過來,一個來回開了四個小時的車,現在還站在院子又是告白确定關系又是接吻的。
不過此刻兩人渾身都燥熱,壓根感覺不到冷意。
“走吧,還能看一會兒春晚。”趙夏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
李青華也看到了趙夏的手機屏幕,“好啊,你也換屏幕了,什麽時候換的?”
“跟你旅遊完就換了。”趙夏嘴唇紅豔豔的。
“這麽快?那時候我剛跟你暴露對你的意圖哦。”
“嗯,說明我對你也圖謀已久,隻是沒有你的勇氣和自信。”趙夏這會兒倒是很坦誠了。
“雖然我們隻認識了八個月,但我認爲已經比很多認識兩三年的人還要熟悉了。可能因爲我們真的太契合了?對對方都是一樣的真誠。人與人相處,哪怕有一方不那麽真誠,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内了解對方,真誠要用真誠來交換。
你那天晚上在酒店說的話點醒了我,就像你說的,不要怕我們走不到最後,我也認爲,哪怕我們最終的結局是分開,也不會變成仇人。因爲你很好,我也不差。”
他們肯定也還有有不了解對方的一面,這是很正常。
一個人,連自己都不可能全面地正确地了解自己,更何況,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個體。
所以他們剛确定了戀愛關系,他們兩人之間的專屬課題也才剛剛開始。
趙夏希望,他們可以永遠都這麽坦誠地去解決問題。
李青華晚飯還沒吃呢,兩人完全忘了這回事了。
距離春晚還有一個多小時結束,趙夏熱了菜,又多煮了一盤餃子。
他煮的雞油米飯已經涼了,趙夏挖了三大碗米飯出來做蛋炒飯。幸好他多煮了米飯,本來也是想着明天拿來炒蛋炒飯的。
兩人在春晚的喧鬧聲中,邊吃飯邊聊天,也絲毫不輸别人一大家子過年的熱鬧。
饒是李青華的飯量,也沒能吃完這些菜,還是能做到年年有餘了。
兩個人在元旦的時候,都說對跨年沒什麽感覺,但此刻他們在一起跨農曆的新年,倒是期待感滿滿。
很多儀式感就像一首雙人舞,或者多人舞蹈,一個人是無法完成。
它的核心不在于舞蹈動作本身,而在于舞者之間能否産生默契、共鳴與愉悅,本質上是一種關系的共振效應。
“你媽媽沒說什麽吧?你年夜飯也不吃就來找我。”趙夏想起這個問題,關心地問了一句。
“她沒說什麽,還收拾了點東西讓我拿來給你。”李青華找了找,想起來剛才因爲趙夏的嚴肅的态度,年貨被他慌張落車上了,“在車上。”
趙夏想問他媽媽知道他來找他嗎?又覺得不合時宜,他倆才剛開始交往呢。
沒想到李青華輕飄飄地說,“我妹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她完全接受也支持,至于我父母,說句不好聽的,我經濟獨立,不靠家裏,和他們關系也沒有多好,他們左右不了我的任何決定。哪怕跟他們關系好,他們也左右不了我的人生大事。
我很清楚,伴侶和父母在内心的重要等級排位應該是怎樣的,陪伴我一生的人是誰?不是孩子,不是父母,而是伴侶,但現在大多數人都把伴侶排在很後面,反正我個人不認同這個排序。
如果父母抱着子女應該把自己排第一的心思,那他們的愛就不是純粹的,是帶着目的的,但又要用孝順,用偉大的父母愛來綁架孩子,我有時候覺得他們挺虛僞的。我甯願做真小人,好過僞君子。”
哪怕趙夏是這麽想的,他也不好發表什麽意見,畢竟他早就跟孤兒一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