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鎮相比于大城市，更是一個人情社會。

一個人家庭沒背景，又是體制内的工作，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考去大城市，普通人考公考編，去權力稀釋的地方會過得更好。

但是許玉能力沒那麽強，考不進去，隻能來這個小鎮了。

一開始她以爲到處都是關系戶，戰戰兢兢做人，後面發現做老師這一行還行，可能是因爲這邊沒什麽人考吧，有關系戶，但不算多。

趙老師就不是關系戶，一開始就帶她熟悉學校環境，到現在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他們年齡也才差了七歲，許玉這個小姑娘欣賞成熟溫潤的男人，就有點粘上他了。

有另外兩個跟許玉的年齡更接近的人，但人家是同期進來的，感情比較好，對她愛搭不理的，許玉跟他們接觸了一段時間，有什麽事還是喜歡問趙夏。

許玉也是因爲朋友考公上岸，才這麽害怕的。

她朋友就是考公到了小縣城，也有關系，才進去了。

前陣子那個關系管不到她那邊，她朋友被到處借調，實際上她的崗位已經換成了領導的自己人。

後面她朋友又找了其他關系，還塞了錢，才結束了借調的日子。

有點關系的人都因爲關系不夠鐵而被各種借調，許玉這種完全沒關系的就更怕了，沒想到當老師和公務員還點區别。

雖然現在流媒體老是報道，生育率下跌，但暫時幾十年内是影響不到還是傳統思想爲主的小縣城，這個三十歲不結婚生娃就把你當異類的地方。

而且這個學校本來就一個老師當兩三個人一樣用，許玉覺得至少在自己退休前，是不用考慮因爲關系戶被除編的問題的。

許玉最近已經開始适應并享受在這裏的生活了，她想着自己也該找個人結婚生娃了。

一個女老師在小地方找對象還是很簡單的。

但怎麽樣都不對，許玉看不上那些經人介紹的大腹便便的男人。

有錢是有錢，但是三十左右，就秃頂，那肚子跟懷了七八個月一樣，再有錢，許玉都接受不了這種男人。

許玉覺得跟趙老師談個戀愛也挺好的，雖然老師工資不高，但是帥啊，又不會像其他男老師一樣，講黃段子，怎麽看都是不錯的戀愛對象，不結婚談個戀愛總是可以的吧？

但是又想着，他們還要共事很多年呢，分手了多尴尬啊？

趙老師真的很不一樣，好多男老師沒課的時候，在辦公室裏還會時不時說黃段子，隻有少部分幾個男的是不附和的，趙老師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公務員朋友也跟她說，他們那邊的辦公環境也是一樣的，男人不說葷話好像不會說話一樣。

有部分已經成家立業的，還會在辦公室聊嫖娼的事，還會組隊去，說起這些事，好像很光榮一樣，一點也不避諱有女性在場。

許玉在辦公室待着的時候，聽着他們說黃段子，又想起朋友跟她說的事，她真的有時候會覺得男人好像都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爛，跟誰結婚都一樣。

但是許玉還是想結婚的，知道男人爛，不妨礙她想找個有錢男人嫁了結婚生子。

結婚是一門生意，是要權衡利弊後簽合約的，許玉步入婚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實現比現在更好的生活，你可以在外面彩旗飄飄，但錢得留下，但太醜了她也吃不下啊！

許玉是不會像那些戀愛腦女生一樣的，扶貧就算了，還被吃幹抹淨，被吃絕戶的也不少。

許玉并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對，善妒，心眼小，精通算計的男人更是多了去了。

如果一個男的看上了許玉，說明許玉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互取所需，互相算計罷了。

哪有什麽老實人？

都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求愛，求性，求子宮，求面子，總之肯定求點什麽，一個人如果說我什麽都不圖你的，那他所圖肯定甚大，可能要用你的命去填！

趙夏可不知道許玉心裏的小九九，他有時候也覺得這個許老師有點點煩，有點沒邊界，講話也很随意，看起來很想跟他深交，聊的話題又老是拘泥于說其他老師壞話。

都沒有互相了解，就聊别人的八卦。情淺言深，這種人最恐怖了，趙夏并不想跟她在這方面有過多交流。

拒絕好幾次了，她好像都讀不懂趙夏的意思。

一般他們每學期開完會，全校老師就會聚一次餐，其他時間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很少組織聚餐。

還有團建旅遊，也不是強制的，因爲要自己交錢。趙夏隻有考編進來的第一年參加過這種活動，内耗了一星期，後來他就再也不參加了。

數學組長羅申永和其他差不多年齡的老師，偶爾會陰陽怪氣說趙夏不合群，指桑罵槐的，但趙夏這種時候一般是不搭腔，裝聽不懂的，所以總體還好。

趙夏也不會天真到以爲，脫離了職場，考編上岸就不會有人情世故，不會有約定俗成的強迫團建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古往今外，一直如此。

隻不過，相對于職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和不穩定，趙夏更能接受老師這個崗位的優缺點罷了。

今天聚餐，他們坐了好幾個大桌，打亂坐的，想怎麽坐都可以。

愛表現的去坐校領導那桌了，趙夏找了個角落坐下，許玉也跟着他坐下了，趙夏跟她保持禮貌地距離。

這種社交團建，趙夏就喜歡做個透明人，許玉跟他搭話，他回幾句。其餘時間就在吃飯，這個飯館他們每年來兩次， 什麽時候上什麽菜趙夏都摸清了，因爲都沒變過。

飯桌上也是跟熟人聊天，趙夏幹了幾年了，也有幾個認識的老師，畢竟教同一個班，偶爾需要調個課，一來二去也能說上幾句話。

許玉也有自己的圈子，她也是教初一的，跟趙夏認識的人也有重合的。

幾人一起邊吃邊聊，其中一個老師好奇地問，“許老師，你最近不是在相親嗎？”

“對啊。”

“那你有渠道不介紹點小姑娘給趙老師？”

趙夏笑了笑，及時打斷他們要給他拉郎配的話，“我有對象了。”

“啊？趙老師談戀愛啦？那當我沒說。”

大家開始八卦起來了，“哪家姑娘啊？家庭怎麽樣？”

“跟我一樣，都是普通家庭，我以前同事，不是這裏的人。”

趙夏不想把李青華說得條件太好，人性的惡是不分職業的。

趙夏在這裏幾年了，也知道有些老師嫉妒另外一些老師家庭美滿，就會故意帶他們去一些不太好的場所，最好讓你染上賭瘾，毒瘾，嫖娼或者酒瘾。

出門在外，低調就對了，自己過得好就行，别人覺得他是窮鬼最好。

大家一聽，都沒興趣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