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禾看了姜雲舒一眼，也沒問，自動起身往外走。

月禾剛出去，随後謝無燼便上了馬車。

他低頭看着姜雲舒碟子裏的點心，眼中不由浮出笑意。

“明月樓新出的酥皮花生，味道如何？”

酥皮花生，是外面用一層酥皮包裹的小點心，一口一顆，适合姜雲舒這種平日裏喜歡吃點心卻又吃不多的。

姜雲舒擡手，又将一顆酥皮花生扔進嘴裏，咬一口，“咔嚓”一聲，外皮的酥脆和花生的醇香一同在口中綻放，香得讓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這味道，我好像在哪裏嘗過？”

姜雲舒看着碟子裏的酥皮花生，她對這個味道印象很深，但也确定，這樣的做法，并不是北域有的。

謝無燼眼神閃了一下，轉而岔開話題，“阿舒，你最近身子可還好？”

後來，謝無燼查了沈清安給姜雲舒下的藥，那藥藥性很烈，一般人根本撐不住，而姜雲舒便是用凝息丹生生壓制了兩個時辰，依舊不能将藥性散開，反而，越是壓制，藥性越是沉積。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沒有帶姜雲舒去深潭纾解，那藥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傷害，可即便如此，她此時身體依舊沒有恢複過來。

提及上次的事，姜雲舒伸手拿酥皮花生的動作一滞，不知怎麽，臉上莫名感覺一陣發燙。

謝無燼見她臉色泛紅，以爲她是不舒服，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怎麽了，可是不舒服？”

溫熱的掌心貼在額頭上，姜雲舒呼吸一顫，随即擡手抓住姜雲舒的手。

“謝無燼，那日在深潭之中，我說了什麽話，竟會讓你險些控制不住？”

雖然記不清楚了，可姜雲舒依稀有印象，當時她因爲那藥性，不受控制地往謝無燼身上撲，一開始，謝無燼是克制的，還試圖用内力幫她散藥，但是後來不知怎麽，謝無燼就将她抱緊了。

那雖然是媚藥，卻并沒有沾染傳播的特性，謝無燼也向來是有足夠的耐力，肯定是自己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讓他瞬間把控不住  。

謝無燼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的問出來，眼神一滞，下意識開口道歉。

“對不起，是我……”

話還沒說完，就見姜雲舒擡手，食指壓在他的唇上。

“爲什麽你要說對不起？是我主動的，更何況，你最後還是控制住用内力幫我散毒，我沒有要跟你追責，隻是想問，你對我做了什麽？”姜雲舒一臉認真。

她向來是個講理的人，這并不是謝無燼的過錯，更何況，她也不認爲這時什麽錯處。

當情況危急生命的時候，首先要做的當然是保命，什麽女子名節大于性命，她可不認！

謝無燼視線凝滞，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姜雲舒的表情，似是  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聽姜伯父說，你年幼時曾墜入冰凍的湖中，被人救上來之後便丢失了一些記憶，而我，就在你丢失的那段記憶裏。”

說着話，他伸手拉住姜雲舒的手，“阿舒，回京之後，并不是我們第一次見，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在北域認識了。”

認識……認識的嗎！

姜雲舒眼皮顫了顫，她的視線同樣凝在謝無燼臉上，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模糊的記憶閃過，可是不管她想如何努力，就是看不清楚。

“我，我記不起來！”

姜雲舒抓着謝無燼的手，表情有些壓抑的痛苦，聲音也低沉下來，“謝無燼，你幫幫我。”

謝無燼看她難受的模樣，往她跟前湊了湊，伸手，将人攬過來。

“阿舒，這麽長時間我都沒有告訴你，并不是想隐瞞什麽，而是，讓你墜入冰湖的原因，并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我不想讓你再度傷心。”

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姜雲舒的表情，見她蹙眉，緊忙又說：“所以，這段記憶不用記起來也沒有關系，左右，我如今已經又将你找回來了。”

姜雲舒靠在謝無燼的肩膀上，扭頭看着他的側臉，腦子裏那團混沌，讓她的眉心擰的更緊。

“可是這樣，我總覺得我丢了什麽，真的好難受，謝無燼，你告訴我好不好？”

她勾着謝無燼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真的太難受了，明明腦子裏是有那段記憶的，可又相不起來什麽，好像一團黑雲塞在腦子裏，堵得難受。

她的聲音軟弱下來，像是貓兒撒嬌一般，惹得謝無燼又忍不住心軟。

“等從北域回來，我就告訴你。”謝無燼擡手，在她臉上捏了捏。

北域回來之後，他們經曆一些事情，或許姜雲舒再聽到以前的事情，也就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姜雲舒也沒有再糾纏，往謝無燼懷裏蹭了蹭，微微閉上了眼睛。

清晨起來太早，她有些犯困了。

馬車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等回到縣主府時，已經接近晌午。

原本謝無燼是要陪姜雲舒一同在縣主府用午膳的，可馬車剛停下，衛臨沖就過來找，說是淵政王府有事，讓謝無燼盡快回去。

謝無燼臉色不好看，但衛臨沖能直接找來縣主府，自是要緊的事，隻能先行離開。

等謝無燼離開，姜雲舒下了馬車，這才扭頭，問一直等在馬車外面的郭攀。

“你剛才說什麽事兒？”

馬車剛停時，郭攀就迎了過來，說是有事情彙報，結果被衛臨沖搶了話頭。

“哦，是太師府的莊大公子，他半個時辰前就來了，郝叔說了您不在府上，他就是不走，楞要等您回來！”郭攀擰着眉頭。

到底是高門世家的公子，沒有姜雲舒的意思，他們還真不好趕人，隻能根據姜雲舒平日裏對他的态度，衡量着招待。

“沒事。”

姜雲舒應了一聲，擡腳往裏走。

片刻功夫，到了前廳，還沒進去就聽莊錫恒不耐煩地問外面守着的小厮。

“你們縣主怎麽還沒回來？她真沒去别的地方？”

姜雲舒出門時，還叮囑府上晌午備下飯菜，那便是要回來的。

小厮扯了扯嘴角，正要說話，扭頭就見姜雲舒和月禾朝這邊走來，緊忙上前行禮。

“參見縣主！”

姜雲舒擡了擡手便往裏走，剛到月亮門，莊錫恒已經迫不及待的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