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帶着陳峰送給她的筆記本和鋼筆,踏上了前往縣城求學的路。
離别的那天早上,陳峰親自騎着自行車,将她送到了鎮上的長途汽車站。
兩人沒有說太多的話,但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卻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送走了林婉清,陳峰的生活,再次回歸了忙碌而充實的節奏。
養殖場的基建工程,在他的親自監督和現代化管理模式的推動下,進展神速。
那款由他和林婉清聯手改良的二代中草藥營養液,經過幾次小規模的試驗後,取得了驚人的成功。
新一代的營養液,不僅效果比之前更好,穩定性也大大提高。
陳峰按照不同的功效,開發出了促生長,抗應激,防病害等好幾個不同的型号。
兩位公社來的技術員,将他奉若神明。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鄰縣,黑水鎮。
這是一個以民風彪悍著稱,龍蛇混雜的三不管地帶。
鎮西頭烏煙瘴氣的小酒館裏,坐着一個臉帶刀疤,脖子上挂着金鏈子的光頭男人。
正一邊剔牙,一邊聽着對面點頭哈腰的青年說着什麽。
這個光頭男人,就是黑水鎮最大的水産販子,人稱過江龍的龍哥。
他手下養着一群地痞流氓,靠着壟斷市場,強買強賣的手段。
在黑水鎮橫行多年,無人敢惹。
坐在他對面,一臉谄媚,不斷給龍哥倒酒的青年。
正是被陳峰當衆羞辱後,就從紅星漁村消失了許久的反骨仔,張強。
“龍哥,我跟您說的這事,絕對是真的!”
“那小子叫陳峰,就是我們村的。”
“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攀上了縣裏的大領導。”
“現在又在我們村東頭,包了老大一片海灘,搞什麽養殖場!”
“他那個養殖場裏,光是從南方運回來的蝦苗,就值好幾千塊錢。”
“我親眼看到的!還有各種值錢的貝苗、魚苗,簡直就是個聚寶盆。”
龍哥吐掉嘴裏的牙簽,端起酒杯,呷了一口,依舊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哦?那又怎麽樣?”
“他有本事掙錢,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張強急了:“當然有關系!”
他湊上前,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龍哥,您想啊。他一個毛頭小子,無權無勢,憑什麽能守住這麽大一份家業?”
“隻要我們想點辦法,讓他那個養殖場,出點意外……”
“到時候,他一倒台,您在黑水鎮的生意,不就少了一個競争對手嗎?”
“福滿樓那條線,自然也就斷了!更何況,他倒了,那片海灘不就空出來了?”
“到時候,龍哥您再出面,把那片地盤接下來。”
張強這番話,說得極具誘惑力。
龍哥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福滿樓的生意,他眼紅不是一兩天了。
可劉福貴那個老狐狸,隻認陳峰的貨。
他之前派人去接觸過幾次,都被毫不客氣地怼了回來。
這讓他一直懷恨在心。
“你有什麽辦法?”
龍哥終于松了口。
張強心中一喜,他立刻将自己早已盤算好的惡毒計劃,和盤托出。
“龍哥,我對我們村的地形,熟得很。”
“他那個養殖場的引水渠,雖然有專人看管。但有一個地方,地勢偏僻,晚上根本沒人會過去!”
“隻要我們能從那裏下手……”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月黑風高的夜晚。
深秋的海風,吹在人身上,已經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養殖場的工地上,除了幾個負責看守工棚的工人,早已是一片寂靜。
隻有遠處的主堤壩上,亮着幾盞昏黃的防風燈。
在黑暗中,如同幾隻孤單的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護。
從工地外圍茂密的蘆葦蕩裏,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
正是張強。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臉上還用鍋底灰抹了幾道。
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幽靈。
他沒有走大路,憑借着對村裏地形的熟悉,鑽進了一條隻有他才知道的排污小水溝。
水溝裏,充滿了腥臭的淤泥和垃圾。
但張強卻毫不在意。
他貓着腰,如同最猥瑣的老鼠。
通過這條臭水溝,艱難地潛行而去。
張強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養殖場那條從大海引水的主水渠。
那個水渠,是整個養殖場的命脈。
所有育苗池和蝦池裏的活水,都來源于此。
張強的計劃很簡單。
他要在引水渠上遊,投入他從龍哥那裏拿來的特制藥水。
這種藥水,見效極快。
隻要一點點,就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内,将整個育苗池和蝦池裏的所有生物都殺死。
他已經能想象到,明天一早,當陳峰看到滿池子漂浮着的死蝦時,臉上絕望的表情。
那一定會很精彩!
張強忍着惡臭,在臭水溝裏,潛行了足足有半個多鍾頭。
養殖場那道用鐵絲網攔起來的圍牆,終于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四下裏看了看,确認沒有任何人。
便從懷裏,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老虎鉗。
“咔嚓”一聲輕響。
堅固的鐵絲網,被他剪開了可供一人通過的口子。
他像一條泥鳅,敏捷地鑽了進去。
養殖場内部,一片寂靜。
隻有遠處的海浪聲,和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張強的心,因爲激動和緊張,怦怦狂跳。
他伏低身體,借着夜色和各種建築材料的掩護。
朝着他早已踩好點的引水渠,摸了過去。
那裏靠近後山,平時根本不會有工人過來。
是整個養殖場,安保最薄弱的環節。
張強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清澈的海水,正通過一道寬闊的水渠,源源不斷流向下遊的池塘。
張強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着的小玻璃瓶。
他擰開瓶蓋,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陳峰,你不是能耐嗎?不是英雄嗎?
我今天就要讓你,從天堂一夜之間跌回地獄。
他舉起瓶子,準備将緻命的毒藥倒入引水渠中,一舉毀掉陳峰所有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