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黃唇魚,被兩艘船合力拖拽着,懸挂在半空中。
遠處那些原本還對陳峰他們指指點點的港商船員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原地。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片海域,瞬間被引爆了。
“我的天!那是什麽?金錢鳘!是金錢鳘啊!”
“這麽大的個頭,得多重啊!這是傳說中的魚膠王啊!”
“快開過去看看!那幫北邊來的,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讓他們給捕到了!”
“嗚!嗚!”
刺耳的汽笛聲,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之前還對陳峰不屑一顧的鐵殼船,在這一刻,紛紛調轉船頭。
開足了馬力,朝着這兩艘小船所在的位置,圍了過來。
“峰哥,他們過來了!”
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龐大船隊,如同鋼鐵叢林一般。
李浩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緊張。
“他們該不會,是想動手搶吧?”
另一艘漁船上的幾個漢子,也吓得臉色慘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陳峰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的慌張。
這趟豪賭最關鍵的下半場,現在才要真正開始。
他平靜地對着身旁的李浩和趙磊,下達了命令。
“石頭,把我們那面旗子升起來。”
“猴子去把我們那張蓋着公社大印的臨時貿易許可,挂在最顯眼的地方。”
“把魚王放回我們的活水艙裏,用增氧泵給它好好地養着。”
很快,一面鮮豔的紅旗,迎着南海的海風獵獵飄揚。
那張蓋着鮮紅大印的官方許可證,更是如同免死金牌一般,被高高地懸挂了起來。
那些港商船隊,将他們團團圍住。
之前用高壓水槍羞辱過他們的工頭,再次站出來,準備開口威脅。
陳峰卻已經主動地站在船頭,搶先開了口。
“各位老闆,我知道你們都是爲了這條魚來的。”
他清晰地說道:“我也知道,各位老闆在南港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我們是北邊來的的合法漁民,持有官方頒發的貿易許可。來這裏,是想和各位交個朋友做筆生意。”
陳峰指了指自己船上,那面迎風招展的紅旗。
“我們不惹事,但我們也絕不怕事。”
“今天,這條魚王就在這裏。價高者得,公平競争。”
“誰要是想仗着船大,人多不講規矩,那我們也隻能奉陪到底。”
陳峰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軟中帶硬。
既表明了自己求财的立場,又亮出了自己背後官方的身份。
更是隐晦地警告了所有心懷不軌的人。
那些原本還想着用武力威脅,強買強賣的港商老闆們。
此刻看見那面鮮豔的紅旗,和貨真價實的官方許可。
他們也隻好暫時地收起了,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時代已經變了。
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南海同盟領頭人的斯文男人,從船上走了出來,對着陳峰喊話。
“這位小兄弟,有膽識。”
“好,既然是做生意,那我們就按生意場的規矩來。”
“你這條魚王,開個價吧。”
陳峰卻笑了。
“各位老闆都是行家,這魚王的價值,你們比我更清楚。”
他緩緩說道:“我一個小小的漁民,也不懂什麽定價。”
“不如我們就用最簡單,也最公平的方式來決定。拍賣。”
“從現在開始,價高者得。我們隻收,港币現金。”
在這片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與世隔絕的公海上,舉辦一場别開生面的魚膠王拍賣會。
這個瘋狂而大膽的提議,讓所有的港商商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們的眼中,爆發出了更加熾熱的光芒。
這些都是精明的商人,自然知道。
這種獨一無二的寶貝一旦進行拍賣,其最終的成交價,絕對會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好!夠爽快!我喜歡!”
那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第一個響應。
“我出兩萬港币!”
“兩萬就想買魚王?做夢!我出兩萬五!”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老闆,立刻就跟了上來!
“三萬!”
“三萬二!”
圍繞着那條巨型魚膠王的激烈争奪戰,就在這片蔚藍的南海之上,正式拉開了序幕。
陳峰作爲拍賣會的主導者,依舊冷靜地站在船頭。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任由這些早已被貪婪沖昏了頭腦的商人們,自己互相擡價。
陳峰巧妙地利用他們之間微妙的競争關系,和每個富豪圈子裏都存在的面子問題,不斷地刺激着他們出價的欲望。
價格仍然在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着。
五萬,八萬,很快就突破了十萬港币的大關。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地超出了陳峰最初的預期。
他身後的李浩和趙磊,以及另一艘船上的漢子們。
聽着那一個個如同天文數字般的報價,早已是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價格突破十萬之後,競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最終隻剩下了兩艘船,還在進行着最後的博弈。
一方是那個一開始就報價,戴着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
而另一方,則是一艘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出面喊話。
隻是通過船上的大喇叭,用機械電子音進行報價的神秘鐵殼船。
那艘船身上,印着一個霍字。
陳峰的心中一動。
他無意中得知,這艘船就是之前那個神秘港商霍東升,名下的産業。
最終,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咬着牙,喊出了十二萬這個極限價格。
那艘霍字号船上的冰冷電子音,再次響了起來。
“十三萬。”
這個價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斯文男人不甘地搖了搖頭,最終,選擇了放棄。
最終成交,十三萬港币!
當這個最終的成交價,從喇叭裏傳來時,整片海域都安靜了下來。
陳峰不僅憑着這一條魚,徹底地解決了造船的所有資金缺口。
更是以這樣堪稱傳奇的方式,一戰成名。
這讓所有自視甚高的港商船隊,都牢牢記住了這個來自北方,年僅十七歲的過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