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個小時後,狂風暴雨便漸漸停歇。
烏雲散去,一輪彩虹高高懸挂在洗過一般碧藍的天空上。
海面也重新恢複平靜,隻是浪湧比之前大了幾分。
陳峰的船,靜靜停泊在剛剛還在電閃雷鳴的海溝上方。
船上的幾人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心中卻都燃燒着熾熱的火焰。
“峰哥,下面真的有魚?”
李浩激動的問道。
“有。”
陳峰自信回答:“而且是一群大家夥。”
他指着魚探設備屏幕上,被他用紅筆标記出來的巨大光斑。
“它們現在都還躲在下面,我們必須趕在那些人回來之前,布好我們的網。”
陳峰口中的那些人,很快就回來了。
遠處的海平面上,那支龐大的船隊再次駛回了中心漁區。
他們見陳峰的船不僅沒有被雷暴撕成碎片,反而還好端端地停泊在海溝上方。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譏諷的神色。
“喂!那個北邊來的還沒走啊?”
“我看他是被雷給劈傻了吧,停在那個鬼地方幹嘛?”
“那裏下面全是吃人的暗流,除了石頭連海草都不長一根。”
“别理他們了,一群瘋子。”
“讓他們在那裏等死吧。我們趕緊幹活。”
船隊沒有理會陳峰的船,各自散開。
開始在他們認爲最富饒的常規漁區,下網作業。
陳峰終于等到了,他需要的最後一塊拼圖。
港商船隊後方,還有一艘漁船,正猶豫不決地在外圍徘徊。
這艘船,陳峰有印象。
就是前兩天,和他們一樣被南海同盟驅趕過的漁船。
陳峰立刻指揮林伯,将船朝着那艘船開了過去。
“老鄉,想不想幹一票大的?”
陳峰站在船頭,對着幾個愁眉苦臉的漢子喊道。
那艘船上的老大,苦笑着搖了搖頭:“算了吧,兄弟。”
“這裏不是我們能玩得轉的地方,我們準備回去了。”
陳峰笑了:“你們甘心嗎?跑了上千海裏過來,連油錢都沒掙回來,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去?”
他指着自己身後那片魔鬼海溝。
“我這裏有一個天大的富貴,但我一個人吃不下,需要幫手。”
“隻要你們肯信我一次,聽我指揮,今天掙的錢我分你們三成。”
那幾個漢子聽到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們看着陳峰那張自信的臉,又互相看了看。
最終還是被不甘心,和對财富的渴望所打敗了。
“好!”
船老大一咬牙:“兄弟,我們跟你幹了,說怎麽做吧!”
“聽我指揮!”
陳峰攤開自己畫的那張地形圖,對兩艘船上所有的人,下達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指令。
“林伯,你帶着我們自己的船停在這裏。這個位置是整個海溝最窄的瓶頸口。”
“用我們那張網眼最大也最結實的三層刺網,給我死死地封住這個口子!”
“老鄉!”
陳峰又用無線電,對着另一艘船喊話。
“你們的船,開到對面那片礁石群的後面去。看到那個水下的缺口沒有?”
“把你們所有的網都連在一起,給我斜着堵住那個缺口。”
“網一定要放得松,看起來要像一個可以輕松通過的生路。”
這個指令,讓所有人都聽得雲裏霧裏。
尤其是剛剛入夥的船老大,更是忍不住提出了質疑。
“兄弟,你這是幹什麽?”
“這兩張網一張堵死路,一張留活路,中間還隔着這麽遠。”
“這魚怎麽可能會往我們網裏鑽啊?”
“你隻管照做就行。”
陳峰的回答不容置喙。
在所有人将信将疑的注視下,一張暗藏玄機的口袋漁網陣,就在魔鬼海溝周圍布設完成了。
遠處那些正在作業的港商船隊,也注意到了他們這奇怪的舉動。
“哈哈哈!快看他們在幹什麽?是在織毛衣嗎?那網布得連條鲨魚都能跑過去!”
“瘋了,真是徹底瘋了。浪費漁網。”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圍觀和嘲笑,陳峰絲毫不爲所動。
他靜靜地站在船頭,看着那片平靜的海溝水面。
陳峰在等待,潮汐和洋流達到最完美的平衡點。
終于,他緩緩擡起了手。
“就是現在!”
他對着身旁的孫叔和趙磊,下達了最關鍵的命令。
“把所有的引擎都開到最大,用這艘船當撞錘!”
“用最大的噪音,把下面那群正在睡覺的大家夥,都給我從海溝裏轟出來!”
“轟!轟!轟!”
兩艘船在陳峰的指揮下,将發動機的油門推到了極限。
巨大的噪音通過海水傳導,如同一顆顆深水炸彈,狠狠砸進那片深不見底的寂靜海溝之中。
正在海溝深處享受着甯靜的魚群,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給徹底驚動了。
恐懼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魚群如同炸了窩的蜂群一般,開始瘋狂向着它們熟悉的方向,逃竄而去。
而那個方向,正是另一艘北邊來的漁船,用松散漁網僞裝出的唯一的生路。
一場令遠處的港商船員,此生都無法理解的圍獵,神迹般上演了。
無數條巨大的金黃色陰影,從深不見底的海溝中一湧而出。
像是中邪一般,義無反顧地紮進了由陳峰精心爲它們準備的口袋陷阱之中。
“收網!”
陳峰的怒吼,響徹雲霄。
兩艘船,數十名船員,同時發力。
那張看似松散的巨大漁網,瞬間收緊。
将整個驚慌失措的魚群,都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那張沉重得幾乎要将兩艘船拖翻的巨大漁網,被緩緩地拖出水面。
一條條體長接近半米,通體閃爍着黃金般光澤的大黃唇魚,在網中瘋狂地掙紮跳躍。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遠處原本還在嘲笑陳峰的港商船員們,一個個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呆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在漁網最中心的位置,躺着一條體長接近一米,重達幾十斤的巨型大黃唇魚王。
它那金色的眼睛,宣告着這次圍獵的最終勝利。
這條大黃唇身上的魚膠,其價值,足以讓所有的港商爲之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