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别緊張,我們不是壞人,就是想找點東西。”
他拍了拍陳建的肩膀:“隻要你肯合作,除了這些,我們還會再給你五萬塊。”
“讓你下半輩子,都吃香的喝辣的。可如果你不合作……”
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将手按在刀柄上,滿臉不耐煩的黑鲨。
陳建吓得腿肚子都軟了。
他看着口袋裏厚厚的錢,又看了看黑鲨那冰冷的眼神,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别動手!”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我侄子陳峰,好像藏着一個很重要的舊本子,是他爹留下來的。”
“本子在哪?”
黑鲨追問道。
“我不知道啊,他就藏在他自己家裏……”
在對方的不斷追問和加碼下,陳建又被迫說出。
自己曾經趁侄子不在家,偷偷溜進去翻看過那個本子。
上面畫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奇怪地圖和符号。
黑鲨終于失去了耐心,他将腰間的短刀拔出了一半。
鋒利的刀刃在陰沉的天色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直接抵在了陳建的腰上。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地圖,在哪裏?”
“在我這裏!在我這裏!”
陳建徹底被吓破了膽。
他從自己懷裏,哆哆嗦嗦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藏寶圖,顫抖着交到了黑鲨的手裏。
陳建将陳峰教給他的那套說辭,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各位老闆,這就是我們陳家最大的秘密了。”
“我把它交給你們,隻求你們拿到寶貝之後,能兌現你們的承諾。”
“讓我們一家人,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貪婪根本不是裝出來的。
黑鲨和金絲眼鏡男,看着手中這張标注着各種符号的絕密圖紙,絲毫沒有懷疑。
當天深夜,一直蟄伏在迷霧礁外圍的南洋尋寶隊,悄無聲息地關閉了所有的無線電。
如幽靈一般,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們迫不及待,朝着藏寶圖上所标注的死亡海溝,全速前進。
他們以爲自己搶占了先機,将是這場尋寶遊戲最終的勝利者。
可他們的一舉一動,又怎麽可能逃得過霍東升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南洋人的船隊剛剛離開不到半個小時,東升号也收到了内線發回來的加急情報。
“老闆,南洋仔那邊有異動。”
助手彙報道:“他們的船全都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方向是鬼見愁東側的海溝。”
霍東升正在用擦拭着一杆昂貴的英式獵槍,動作微微一頓。
“哦?東側海溝?”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和陳峰之前的種種表現。
那艘神秘沉船的位置,應該就在這片迷霧礁附近才對。
南洋人怎麽會突然舍近求遠,跑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助手又補充道:“我們的線人回報,他們的人不久前秘密接觸了陳峰的二叔,給了他一大筆錢。”
這兩個信息聯系在一起,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在霍東升的腦海中成型了。
陳峰那個貪婪的二叔,将藏寶圖偷偷賣給南洋人了。
陳峰這個狡猾的小子,之前在這裏假模假樣地搜索。
不惜送出一隻極品龍蝦來迷惑自己,都隻是在演戲。
是在爲南洋人那邊的行動,争取寶貴的時間。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夥的。
想通了這一點,霍東升的臉上布滿寒霜。
他感覺自己被他一向看不起的小子,給當猴耍了。
這種羞辱,比直接搶他的錢還要讓他感到憤怒。
“傳我命令!”
霍東升将手中的獵槍,重重拍在桌上。
“所有船隻,立刻起錨。關閉所有識别信号,全速前進。”
“給我死死咬住,南洋仔那幾條破船。”
“我倒要看看,他們吃下去的東西,有沒有本事給我完整地吐出來。”
南洋人以爲自己獨占了先機,正興高采烈地奔向寶藏。
霍東升則以爲自己識破了奸計,怒火中燒,在後面窮追不舍。
兩方海上勢力,在完全錯誤的地點,因爲一個虛假的情報,撞在了一起。
起初還隻是無線電警告和對峙。
随着雙方的火氣越來越大,再加上彼此都認定對方是來搶奪志在必得的寶藏。
小小的摩擦,很快就升級成了一場充滿火藥味的海上沖突。
霍東升的船隊,仗着裝備精良率先發難。
用船上的高壓水槍,對南洋人的旗艦進行了覆蓋式的噴射。
南洋人也毫不示弱,他們竟然從船艙裏伸出了改裝過的撞角。
如瘋狗一般,朝着霍東升的僚船撞了過去。
整個海面,都被探照燈和偶爾燃起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雙方都殺紅了眼,在這片死亡海溝,展開了不死不休的混戰。
各有損傷,元氣大傷。
就在他們鬥得兩敗俱傷的時,陳峰則早已駕駛着沖鋒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他坐山觀虎鬥,輕而易舉就爲自己赢得了寶貴的戰略窗口期。
一聲沉悶的爆炸,伴随着沖天的火光,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沖鋒号的甲闆上,李浩和趙磊看着遠處的混亂場面發愣。
“峰哥,這真的都是你算計好的?”
李浩咽了口唾沫。
他想不明白,陳峰不過是讓貪生怕死的陳建,遞了一張假地圖過去。
怎麽就能讓那兩夥海上霸主,鬥得你死我活。
陳峰沒有回答,用望遠鏡觀察着遠方的戰局。
這不僅僅是一張假地圖的功勞,更是人性最根本的弱點。
霍東升和那夥南洋人,都是各自領域裏最頂尖的捕食者。
他們習慣了掌控一切,也習慣了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對手。
正是這種性格,讓他們在面對漏洞百出的假情報時,反而會進行過度的解讀和腦補。
最終将自己引入,早已爲他們準備好的陷阱。
“好了,别看了。”
陳峰放下望遠鏡。
這場大火,已經燒得足夠旺了。
“他們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分出勝負。”
“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轉過身,看向不遠處一直默默跟随着他們的漁船。
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吳大哥,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