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陳峰兄弟你就瞧好吧。”
對講機裏,傳來吳大海興奮的聲音。
很快,吳大海和他召集來的另外三艘漁船,便迅速行動了起來。
四艘船以沖鋒号爲中心分散開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他們打開船上所有的探照燈,開始假裝在這片海域,進行拉網式的捕魚作業。
這是陳峰計劃中的最後一環,聲東擊西,瞞天過海。
他需要吳大海在這裏爲自己制造出足夠的動靜,吸引兩方探子的注意力。
從而爲自己的行動,創造絕對安全的環境。
趁着兩方主力,正在遠處互相牽制。
也趁着吳大海他們的船隊,在後方成功制造出了主力尚在的假象。
陳峰終于啓動了真正的計劃。
他關閉了所有不必要的燈光和無線電信号,悄無聲息地脫離了船隊,一頭紮進了黑暗之中。
陳峰的目标明确,就是那座早已消失在了海圖之上的古島。
這一次,他們的準備更加充分。
船上不僅有霍東升贈送的那套頂級潛水設備,更有他們自己特意采購的備用裝備。
他們心中,對即将要面對的挑戰,也早已心知肚明。
沖鋒号在陳峰精準的操控下,全速前進。
一個小時後,他們終于抵達了神秘坐标。
“就是這裏了。”
陳峰停下了船。
眼前的海面,和周圍沒有任何的區别,依舊是那般平靜深邃。
“石頭下錨,猴子準備潛水設備。”
“峰哥,我跟你一起下去。”
李浩看着眼前這片神秘的海域說道。
趙磊也走上前:“我也去。”
陳峰看着兩兄弟堅定的神情,搖了搖頭。
“不行,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水下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可能會有預想不到的危險。”
“我一個人下去,目标小,也好應對。”
“萬一真的出了事,你們兩個在船上也好有個照應,至少能把船安全地開回去。”
“可是……”
“這是命令。”
李浩和趙磊,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峰哥的決定,永遠都是對的。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幫助陳峰穿戴好了潛水設備。
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每一個閥門,每一根管路的連接。
冰冷的頭盔被扣上的瞬間,陳峰做好了準備。
他即将要面對的,不僅是一艘沉睡了數百年的古船,更是他父親至死都未能完成的遺志。
陳峰對着兩個兄弟,做出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然後便如魚兒入水一般,翻身躍入了深海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身體。
與之前在迷霧礁那片五彩斑斓的水下世界不同,這裏的海水呈現出近乎純黑的顔色,能見度極低。
即便是打開了頭上那盞大功率的潛水探照燈,雪白的光柱也隻能穿透前方不過數米的距離,便被黑暗徹底吞噬了。
更讓陳峰感到不安的,是這裏的水流。
表面上風平浪靜,但越往下潛,就越能清晰地感覺到。
毫無規律的暗流,正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撕扯他的身體。
這些暗流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漩渦。
陳峰終于明白,爲什麽父親會在日志中,将這裏形容爲龍穴。
這裏确實如同巨龍巢穴一般,充滿了足以撕碎入侵者的力量。
陳峰沒有慌亂。
他放棄了徒勞的對抗,将身體蜷縮成一團。
借着那股向下撕扯的力量,飛速朝着深不見底的海底沉了下去。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随着深度的不斷增加,周圍的壓力也呈幾何倍數地增長着。
陳峰身上的潛水服,在巨大的水壓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的耳膜,更是如同要被撕裂一般,陣陣劇痛。
但他依舊在下潛。
探測手表上的指針指向了二百米,陳峰的腳下終于傳來了觸底的感覺。
二百米深的海底,是被陽光徹底遺忘的黑暗世界。
這裏寂靜得可怕,沒有任何的聲音。
連水流都仿佛被那巨大的壓力給凝固了。
陳峰打開了潛水頭盔上,所有的大功率探照燈。
雪白的光柱,刺破這片沉寂了億萬年的黑暗,照亮了眼前充滿未知的海床。
就在陳峰正前方不遠處,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陰影,正靜靜地匍匐在海底淤泥之上。
陰影的輪廓,大部分都被厚厚的泥沙所掩埋。
裸露在外的桅杆,大部分已經斷裂。
這就是那艘,讓父親魂牽夢萦的明代龍旗貢船,龍骨。
陳峰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滞了。
他緩緩朝着龐然大物,艱難地走了過去。
陳峰的心髒,在胸膛裏瘋狂地跳動着。
走得近了,他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這艘古船的雄偉。
裸露在外的部分船身,是用深褐色的堅硬木料打造而成。
即便是在海水的侵蝕下,沉沒了數百年。
那木料依舊沒有絲毫腐朽的迹象,反而散發出如同鋼鐵般的質感。
船身上,還殘留着一些模糊的鎏金裝飾。
大部分的金箔早已脫落,但依舊能從殘留的痕迹中,窺見它當年作爲皇家貢船時的輝煌。
陳峰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冰冷的船身。
那粗糙的觸感,将他拉回到了那個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
陳峰似乎能看到,數百年前,這艘滿載着奇珍異寶的巨船,是如何地在萬衆矚目之下揚帆起航。
又是如何地在這片魔鬼海域裏,遭遇了滅頂之災。
在短暫的震撼之後,陳峰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開始尋找進入船艙的入口。
他繞着這艘巨大的沉船,仔仔細細地勘探了一整圈,結果卻大失所望。
整艘船的結構,保存得出奇的完好。
除了那幾根早已斷裂的桅杆,船體本身竟然找不到任何明顯的破損。
所有的舷窗和艙門,早已被厚厚的淤泥和水壓封住,根本無法從外部打開。
他唯一能找到的疑似入口的地方,卻被一塊如同小山一般的珊瑚礁給堵住了,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陳峰試圖用他帶來的潛水刀,去撬動那塊礁石。
但他的所有努力,都如同蚍蜉撼樹般,根本無法撼動那塊巨石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