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就是在這裏,我差點把命丢了,還連累了峰哥和石頭。”
“這個場子,我必須自己找回來!第一批機關,我下去把它引爆!你們誰也别跟我搶!”
“不行!”
陳峰和趙磊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喝止了他。
“猴子,你别沖動!”
陳峰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腿傷才剛好利索,水下的壓力那麽大,萬一傷口撕裂了怎麽辦?你忘了我們出發前怎麽說的了?安全第一!”
“就是!”
趙磊也甕聲甕氣地說道,“你上次已經拼過一次命了。這次,該輪到我了。我皮糙肉厚,就算被什麽東西劃一下,也沒事。”
“我去!”
林虎也鼓起勇氣,站了出來,“峰哥,磊哥,浩哥,你們都是我的恩人!這種最危險的活,應該我來幹!”
一時間,這個小小的船艙裏,竟然爲了誰去送死,而争執了起來。
看着眼前這三個争得面紅耳赤、都想把最危險的活攬到自己身上的兄弟。
陳峰的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流。
“都别争了!”
他沉聲喝道,打斷了三人的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陳峰的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李浩的身上。
“猴子。”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次,你留在船上。”
“峰哥?”李浩急了。
“聽我說完。”
陳峰按住他,“船上,必須有一個頭腦清醒、反應迅速的人,負責總體的接應和調度。萬一我們在水下出了什麽意外,隻有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們拉上來。這個任務,比誰下去冒險,都更重要!你,明白嗎?”
陳峰把接應,說成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無人可以替代的任務。
李浩看着陳峰那嚴肅的眼神,峰哥不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把一個關乎着所有人性命的重擔,交給了他。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你們在下面,一定要小心!”
安撫住了李浩,陳峰又看向了趙磊和林虎。
“石頭,虎子,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下去。”
“我們這次的任務,不是跟它硬拼,是跟它耗!”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接連躍入蔚藍色的海中,帶着一串串銀白色的氣泡,向着那片熟悉的黑暗,潛去。
他們的身上,除了常規的潛水設備,還都額外攜帶了切割鉗和撬棍。
在他們的下方,一根粗大的纜繩,連接着船上的絞盤,緩緩地,将那兩件沉重的攻城錘,吊放了下來。
很快,那艘如同史前巨獸般的龍骨沉船,再次出現在了三人的視野之中。
它依舊靜靜地蟄伏在海底,像一座亘古不變的墳墓,散發着死亡和腐朽的氣息。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絲毫的猶豫,徑直地,遊向了那扇讓他們吃盡了苦頭的銅皮艙門。
來到門前,陳峰沒有立刻讓大家動手。
而是做出了一個讓趙磊和林虎,都有些不解的舉動。
他從腰間,解下了一隻用漁網裝着的、早已死去的海龜。
這隻海龜是他們在來的路上,碰巧撈到的。
當時陳峰就說留着有用,沒想到,是用在這裏。
陳峰将那隻海龜,用一根細長的繩子,綁在了一根長長的竹篙上。
他就像一個在舞台上操縱木偶的藝人,小心翼翼地,用竹篙,頂着那隻海龜的屍體,緩緩地,觸碰向了上次李浩觸發機關的那片船體。
“嗤!嗤!嗤!”
幾乎是在海龜觸碰到船體的瞬間。
上次那恐怖的一幕,再次上演。
數十根緻命的鐵矛,如同毒蛇的獠牙,從隐藏的方孔中,狂暴地攢射而出。
“噗!噗!噗!”
可憐的海龜瞬間就被射成了一個馬蜂窩,身體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趙磊和林虎,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這才明白,陳峰爲什麽要這麽做。
太險了。
如果剛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冒失地沖上去,那現在的下場,就跟這隻海龜,一模一樣。
陳峰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等第一波鐵矛發射完畢後,又換了個角度,用海龜的屍體,再次觸碰了另一片區域。
這一次,是幾張巨大的、帶着倒刺的鐵網,從船體的縫隙中,猛地彈射了出來。
緊接着,是絆索、是鐵鏈、是鋒利的旋轉刀片……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陳峰就像一個最耐心、也最冷血的排雷工兵。
他用各種各樣的道具——死魚、石塊、甚至是從船體上撬下來的鐵鏽塊,将那扇銅皮艙門周圍,所有可能隐藏的、近程的防禦機關,一個一個地,全部引爆。
直到他将那隻可憐的海龜,紮得隻剩下了一個空殼,那扇門周圍,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之後。
他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好了。”
“外圍的地雷,應該都清幹淨了。現在,輪到我們攻城了!”
趙磊和林虎,合力将那台巨大的液壓擴張剪,搬運到了艙門前。
按照陳峰之前的設計,他們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個工字形的金屬支架,牢牢地卡在了艙門兩側的船體上。
在二百米深的海水中,每一個擰螺絲的動作,都像是和整個海洋在角力。
當準備工作,終于就緒時。
三個人,都已經是氣喘籲籲。
“石頭!你來主攻!”
陳峰下達了指令,“記住,别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氣瓶!一下一下地來!”
“好!”
趙磊應了一聲,他那魁梧的身軀,站在了擴張剪的操作閥前。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扳下了閥門。
在一陣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中,那兩片如同巨獸獠牙般的剪刃朝着銅皮艙門的正中狠狠地咬了下去。
“當!”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在水中傳播開來,震得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剪刃僅僅是在那厚實的銅皮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的印痕。
整個擴張剪,都因爲巨大的反作用力,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不行!太硬了!”
“繼續!”
“換液壓錘!給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