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冷眼看着王莉,這女人根本不懂裏面的門道。
“王記者,你知道這些金條爲什麽會在海底保存四十年不鏽蝕嗎。”
“金子本來就不會生鏽啊。”
王莉回答得理所當然,身後的攝像師還在繼續拍。
陳峰從箱子裏拿出一根金條,在陽光下一晃。
“看見這層淡藍色的光澤了嗎。”
“那是什麽?”
“深海硫化物附着層,隻有在特定深度和溫度下才會形成。”
他把金條遞給王将軍,又轉向王莉。
“這種附着層一旦暴露在空氣中超過二十四小時就會氧化消失。”
“現在是最佳觀察期,過了今天,你花一百萬都看不到。”
王莉愣住了,她哪裏懂這些專業知識。
旁邊鍾老點頭,陳峰說的沒錯,這确實是深海文物的特征。
“那又怎樣,這跟國家機密有什麽關系。”
王莉還在嘴硬。
陳峰笑了,從防水袋裏掏出一個貝殼。
“認識這個嗎。”
“貝殼而已,海邊到處都是。”
“錯,這是深海龍骨貝,隻生活在水深八十米以下。”
陳峰把貝殼掰開,裏面有一團黑色的東西。
“看見了嗎,這是龍涎香的雛形。”
圍觀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龍涎香可是比黃金還貴的東西。
王莉的臉色變了,她知道龍涎香的價值。
“你是說,海底還有龍涎香?”
“不光有,而且位置就在沉船下方三十米。”
陳峰看了看表。
“再過兩個小時就要漲潮了,錯過這次機會,至少要等一個月。”
張姓男子立刻明白了陳峰的意思,這是要再下水。
“太危險了,你已經下去四次了。”
“沒事,我心裏有數。”
陳峰轉向王莉。
“王記者,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麽。”
“我下水一趟,如果能撈上來價值超過一千萬的東西,你們電視台出五百萬買下獨家報道權。”
“如果撈不上來,這批文物的新聞随便你們報。”
王莉心動了,獨家報道權确實值錢。
但她又擔心陳峰真的能撈上來。
“你憑什麽保證能撈到。”
陳峰指着海面。
“看見那片暗流了嗎,每隔二十八天會改變方向一次。”
“今天正好是轉向日,海底的東西會被沖到特定位置。”
“我研究這片海域十五年了,比任何人都了解它。”
鍾老這時插話。
“小陳确實是這一帶最好的趕海人,他說能找到,基本八九不離十。”
王莉還在猶豫,她身邊的制片人湊過來小聲說。
“王姐,這可是大新聞,值得賭一把。”
王莉咬咬牙。
“好,我跟你賭。”
“但有個條件,我要全程跟拍。”
陳峰點頭同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所有人都看到,他陳峰的本事不是吹出來的。
李浩擔心地拉住陳峰。
“峰哥,水下情況複雜,你真有把握嗎。”
“放心,我剛才在水下已經看到迹象了。”
陳峰開始換裝備,這次他準備得更充分。
除了常規的潛水設備,還帶了特制的捕撈網。
這種網是他自己改良的,能在深水中展開。
正準備下水,遠處突然傳來馬達聲。
一艘豪華遊艇開了過來,船頭站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陳峰認出來了,是省裏的水産大王周天龍。
這人壟斷了全省的海鮮生意,黑白兩道都有關系。
“陳老闆,聽說你要下水撈寶。”
周天龍笑眯眯地走過來。
“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
陳峰知道這老狐狸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周老闆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就是想跟你做筆生意。”
周天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
“兩千萬,買你今天撈上來的所有東西。”
“不管是什麽,哪怕是塊石頭,我都要。”
這個價格确實不低,但陳峰知道周天龍不會做虧本生意。
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周老闆消息很靈通啊。”
“做生意嘛,消息最重要。”
周天龍意味深長地說。
“我知道你要撈的不隻是龍涎香。”
“還有更值錢的東西,對吧。”
陳峰心裏一緊,難道周天龍知道海底的秘密。
“我不明白周老闆在說什麽。”
“别裝了,四十年前那艘船沉沒的時候,不隻帶了文物。”
周天龍壓低聲音。
“還帶了一批珍珠,南海最好的黑珍珠。”
“整整三千顆,每一顆都有鴿子蛋大小。”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三千顆黑珍珠,那得值多少錢。
王莉的攝像機立刻對準周天龍。
“周老闆,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因爲當年負責采珠的人,是我父親。”
周天龍拿出一本泛黃的賬本。
“這是當年的記錄,每一顆珍珠都有編号。”
“本來是要運到香港拍賣的,結果船沉了。”
陳峰接過賬本看了看,确實很詳細。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賬本最後一頁被撕掉了。
“周老闆,最後一頁呢。”
“丢了,幾十年的東西,保存不易。”
周天龍在撒謊,陳峰看得出來。
最後一頁肯定記錄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兩千萬太少了。”
陳峰把賬本還給他。
“如果真有三千顆黑珍珠,少說值五個億。”
周天龍臉色一變。
“年輕人,别太貪心。”
“不是貪心,是公道。”
陳峰看着他。
“周老闆,你父親當年是不是私藏了一部分珍珠。”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周天龍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剛才在水下,我看到了一具骸骨。”
“骸骨的口袋裏,有幾顆黑珍珠。”
“如果我沒猜錯,那就是你父親。”
周天龍的手在發抖,他父親确實在那次沉船中失蹤了。
家裏一直以爲是意外,沒想到他也在船上。
“就算是我父親又怎樣。”
“很簡單,他是偷了珍珠想私吞,結果船沉了。”
陳峰的話很殘酷,但這就是真相。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周家的名聲就完了。”
周天龍知道陳峰說得對,偷竊加貪污,這兩條罪名足夠毀掉周家。
“我什麽都不要,隻要你承認一件事。”
“什麽事。”
“承認你之前說我是騙子,說我的趕海技術是吹牛。”
周天龍愣住了,他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陳峰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正是昨天周天龍在某個飯局上的發言。
他喝多了,當着很多人的面貶低陳峰。
說什麽漁民就是漁民,上不了台面。
“周老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該道歉了吧。”
周天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讓他當衆道歉,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不道歉,陳峰就會把他父親的事抖出來。
“對不起,我之前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