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還想再說什麽,遠處突然傳來争吵聲。
羅天成的船上有個老漁民跳了出來,六十多歲滿臉皺紋。
“陳峰你這根本不是正經捕魚。”
老漁民叫王老根,在海上打了四十年魚,羅天成專門請他當技術顧問。
“用藥水把魚引過來算什麽本事。”
王老根指着陳峰那五條破船。
“真本事是靠經驗找魚窩,不是靠歪門邪道。”
羅天成立刻接話,他輸了公司正憋屈着。
“王老說得對,這種捕魚法破壞生态平衡。”
島國艦長也趁機插嘴。
“國際漁業組織應該禁止這種誘餌捕撈。”
陳峰把瓷器放到甲闆上,轉身看着王老根。
“老爺子說我不懂捕魚。”
“那咱們比比傳統手藝如何。”
王老根來了精神,傳統捕魚他誰都不服。
“比什麽你說。”
“就比找魚窩,不用任何設備和藥水。”
“光憑眼力和經驗。”
羅天成覺得機會來了,王老根找魚窩的本事整個東海沒人能比。
“賭注呢。”
陳峰想了想:“誰輸了給對方當三個月免費船工。”
王老根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我找魚窩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島國艦長通過望遠鏡觀察着,他覺得陳峰這次要栽了。
“傳統捕魚靠的是幾代人積累,一個年輕人懂什麽。”
陳峰讓阿成把船開到空曠海域,遠離剛才撒藥水的地方。
王老根跳上一條小艇,開始在海面上轉悠。
他趴在船邊看水色,還不時用手沾海水嘗鹹淡。
“這片水太清,魚不會在這。”
老漁民的判斷标準很簡單,水色深淺代表浮遊生物多少。
浮遊生物多的地方小魚多,小魚多大魚自然也多。
王老根又看了看天,今天是陰天沒什麽風。
“往東三海裏應該有魚群。”
“那裏水深合适,正好是洋流交彙處。”
羅天成趕緊讓技術員用聲呐驗證,果然東邊有魚群反應。
“王老真神了,不用設備都能找到。”
陳峰卻搖了搖頭。
“那不是魚群,是海草。”
王老根不信,帶着人就往東開。
十分鍾後到了地方,撒網下去撈上來的全是馬尾藻。
羅天成的臉色變了,陳峰居然比王老根判斷還準。
王老根也愣了,他看了四十年海從沒失手過。
“巧合,肯定是巧合。”
他又開始找第二個位置。
“南邊水色發綠,應該有鲭魚群。”
陳峰靠在船舷上抽煙。
“南邊是有東西,但不是鲭魚是水母。”
“這季節鲭魚都在深水區,不會到淺水來。”
王老根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我打魚的時候你還是個精子。”
結果南邊撒網,撈上來的真是水母,密密麻麻惡心死人。
秦明在旁邊看着,覺得不可思議。
“陳先生怎麽判斷得這麽準。”
周天龍也不明白,陳峰連水都沒看就知道哪有什麽。
阿成倒是習慣了,陳哥的本事他早就見識過。
王老根這下真急了,連續兩次失手讓他面子挂不住。
“西北方向肯定有大黃魚。”
“我聞到腥味了。”
陳峰笑了笑。
“那不是魚腥味,是海豚的味道。”
“西北方向有個海豚群,大黃魚早被它們吓跑了。”
羅天成不信,讓船開過去查看。
果然海面上十幾條海豚在嬉戲,根本沒有大黃魚的影子。
王老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到底怎麽知道的。”
陳峰指了指天上的海鳥。
“看鳥飛的方向和高度就知道了。”
“鳥貼着海面飛說明下面有小魚。”
“鳥繞着圈飛說明下面有大魚群。”
“鳥飛得很高說明下面是大型海獸。”
王老根仔細一看,還真是這麽回事。
可這些道理他也懂,爲什麽判斷就是不如陳峰準。
陳峰讓阿成把船開到一片看起來毫無特征的海域。
“這下面有石斑魚窩。”
王老根看了半天,這片海域水不深不淺,顔色也很普通。
“憑什麽說這有石斑魚。”
陳峰指着遠處一塊礁石。
“看到那塊礁石上的鳥糞了嗎。”
“顔色發白說明那些鳥最近吃的是貝類。”
“但這附近沒有淺灘貝類,隻能是從石斑魚胃裏吐出來的。”
羅天成的技術員趕緊用聲呐掃描。
“真的有,下面五十米有個礁石群。”
“礁石縫隙裏全是大型魚類反應。”
王老根不說話了,陳峰的觀察力已經到了變态的程度。
陳峰讓阿成準備一種特殊的魚鈎。
“石斑魚不能用網撈,會傷到魚。”
“要用土辦法,釣。”
他從船艙裏拿出一捆奇怪的繩子,上面每隔一米綁一個魚鈎。
魚鈎上不是常見的魚餌,而是一些曬幹的小螃蟹。
“石斑魚最愛吃螃蟹,但新鮮螃蟹太軟容易脫鈎。”
“曬幹的螃蟹有韌性,咬住就跑不了。”
王老根看着這套裝備,這确實是老一輩的土辦法。
可現在的漁民早就不用了,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有收獲。
陳峰把繩子放下去,一百米長的繩子上有一百個鈎。
五分鍾後開始收線,第一個鈎上就挂着條十斤重的石斑。
第二個鈎上的更大,足有十五斤。
等整條繩子收上來,一百個鈎上挂了八十多條魚。
羅天成算了一下,石斑魚市價三百一斤,這一把就是七八萬。
“這命中率也太高了。”
王老根死死盯着那些螃蟹餌。
“不對,你這螃蟹有問題。”
陳峰拿起一隻曬幹的螃蟹。
“當然有問題,這是用中藥泡過的。”
“黃芪、當歸、川芎,十三種中藥的混合汁。”
“石斑魚聞到這味道跟瘋了一樣。”
島國艦長通過對講機喊話。
“這不還是用藥嗎,你說好不用的。”
陳峰把螃蟹扔給阿成。
“中藥是食材又不是化學品。”
“就像你們島國人吃刺身要蘸芥末一個道理。”
王老根拿起一隻螃蟹聞了聞,确實有股奇怪的藥味。
但要說這就能讓石斑魚上鈎,他還是不太信。
“巧合,肯定又是巧合。”
陳峰讓阿成把船開到另一片海域。
“這次釣大的,黑鮪魚。”
黑鮪魚就是藍鳍金槍魚的俗稱,大的能有五百斤。
這種魚遊速極快,普通魚鈎根本釣不上來。
羅天成冷笑。
“黑鮪魚是深海魚,你那破繩子能放多深。”
陳峰從船艙拿出另一套裝備。
那是一根足有手指粗的鋼絲繩,上面綁着巴掌大的魚鈎。
“這鋼絲繩能放八百米深。”
“鈎子是特制的倒鈎,咬住就脫不了。”
王老根看着那些倒鈎直搖頭。
“鈎子太大了,黑鮪魚不會咬的。”
陳峰沒理他,從冰箱裏拿出一條冰凍的鱿魚。
鱿魚有一米多長,整個挂在魚鈎上。
“黑鮪魚最愛吃鱿魚。”
“但不能用新鮮的,要用凍了三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