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這句話剛說完,通道那頭的周建國臉色就變了。
“你一個考古的懂什麽箱子容積。”
“我不懂箱子,但我懂帛書,兩千年前的絲織品暴露在空氣中超過三分鍾就會氧化變色,你用這種普通金屬箱裝帛書等于把它們扔進垃圾桶。”
秦明這話堵死了周建國最後的借口,帛書這種東西對存儲條件的要求比黃金還苛刻。
“周建國,你那個箱子裏裝的不是帛書,是你這三十年收集的把柄和證據。”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因爲你剛才自己說了,那些把柄能讓二十個人進監獄,你不可能把這種東西放在保險庫裏讓别人替你看管。”
這個邏輯讓周建國在通道那頭沉默了三秒,他确實沒辦法反駁。
能讓二十個人進監獄的證據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讓任何人接觸到這些東西。
趙天明在通道裏聽着這段對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建國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帛書根本不在他手裏。”
“不是不在他手裏,是帛書根本就不存在。”
陳峰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秦明。
“不存在是什麽意思,趙德海剛才說他見過裝帛書的盒子。”
“他見過盒子沒見過帛書,周建國給他看的可能隻是一個空盒子。”
這個推斷讓趙德海在電話那頭聲音都變了。
“周建國,你拿空盒子騙我。”
“我什麽時候說過盒子裏有帛書了,是你自己猜的。”
周建國這話等于是承認了那個紫檀木盒子裏根本沒有東西,秦明聽完之後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批帛書到底在哪裏。”
“帛書在八十年代就被燒掉了,周建國手裏從來就沒有過那批東西。”
陳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異常平靜,但這個平靜比任何憤怒都更有殺傷力。
周建國在通道那頭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他沒想到陳峰連這件事都知道。
“你怎麽知道帛書被燒了。”
“王德發交代的,他說當年發掘的時候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油燈,帛書在火裏燒了十幾分鍾才被搶出來。”
“搶出來的還能用嗎。”
“不能用了,被燒成了碳化的碎片,後來全被埋回墓裏了。”
這個真相讓秦明的腿徹底軟了,他追查了三十年的帛書居然早就不存在了。
周建國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騙了趙德海三十年,趙德海每年給他付的保護費等于在買空氣。
趙德海在電話那頭的咳嗽聲更劇烈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多少年。
“周建國,你拿不存在的帛書騙我三十年。”
“不是騙你,是你自己願意信。”
“我信你是因爲你當年給我看了那個盒子。”
“盒子是真的,帛書是假的,你自己不懂非要往裏面裝東西那是你的問題。”
這個邏輯讓陳峰都忍不住笑了,周建國的無恥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趙天明在通道裏聽着這段對話臉都綠了,他爺爺被人當猴耍了三十年還不知道。
“周建國,你現在手裏什麽籌碼都沒有了,那個箱子裏就是一堆證據和把柄,你用什麽跟我談。”
“證據和把柄不值錢嗎。”
“值錢,但不值你想要的那個價。”
陳峰這話讓周建國的表情又變了,他開始意識到陳峰不是來跟他談判的,是來收拾他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陳峰的聲音通過通道裏的回音變得格外清晰。
“第一個選擇,你把箱子扔過來,趙天明接住之後你從通道裏走出去,紀委的人在外面等着你。”
“第二個選擇,你繼續在通道裏耗着,十五分鍾之後門鎖自動解除,但那個時候駐軍的人也到了,你走不了。”
這兩個選擇其實是同一個結果,周建國無論怎麽選都得被抓。
但周建國在通道那頭卻笑了,這個笑聲讓趙天明渾身發涼。
“陳峰,你以爲我沒有第三個選擇嗎。”
“你還有什麽選擇。”
“這個箱子裏的證據能讓二十個人進監獄,其中有三個是省部級幹部,你覺得他們會眼睜睜看着這些證據落到紀委手裏嗎。”
這話讓那個能調動駐軍的人在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周建國的意思很明顯。
那三個省部級幹部在知道周建國被抓之後一定會想辦法銷毀證據,而最好的銷毀方式就是讓周建國連人帶箱子一起消失。
陳峰沒有被這個威脅吓住,他直接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周建國,你知道那三個省部級幹部裏有一個已經被雙規了嗎。”
這話讓周建國的笑容僵住了,他顯然不知道這個消息。
“被雙規的是誰。”
“張副部長,三天前進的留置中心,現在正在交代問題。”
張副部長這個名字讓周建國的臉瞬間就白了,那個人是他在京城最大的保護傘。
“騙不騙你可以讓你女兒幫你查,她在英國應該能看到國内的新聞。”
周建國沒有打電話,因爲他知道陳峰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
張副部長被雙規意味着周建國在高層的關系網已經開始崩塌,那個箱子裏的把柄有一半已經失去了價值。
陳峰繼續往下說。
“剩下的兩個省部級幹部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北,他們的手伸不到京城來,你指望他們來救你嗎。”
“他們不來救我也會派人來拿這個箱子。”
“派人來拿箱子的話他們得先知道箱子在哪裏,你今晚的行蹤隻有趙德民知道,趙德民現在正在往南跑。”
趙德民往南跑這個信息讓周建國的表情又變了,他的外甥居然在關鍵時刻抛棄了他。
趙德海在電話那頭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的聲音變得很沉。
“德民往南跑是去哪裏。”
“深圳,他的車剛上京港澳高速。”
深圳離香港很近,趙德民應該是準備從那邊出境。
周建國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妹妹的丈夫在這個時候跑路等于把他徹底出賣了。
“趙德民你這個混蛋,我妹妹白嫁給你了。”
“你妹妹嫁給他的時候就是一場交易,現在交易結束了他當然要跑。”
陳峰這話說得太直接了,直接到周建國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