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所有人都被這血紅的七個大字,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梁氏家族犯罪紀實】
跪在地上的梁璐,臉上的勝利微笑徹底凝固,化爲一片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猛地擡頭,死死地盯着那塊巨大的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燒出一個洞來。
不可能!
他怎麽敢?!
屏幕,亮了。
畫面是一家裝修奢華、格調高雅的咖啡廳。柔和的燈光,精緻的骨瓷杯,空氣中都仿佛飄着金錢的味道。
主角,正是梁璐。
她翹着二郎腿,姿态優雅地用銀勺攪動着杯中的拿鐵,但說出的話,卻與這環境格格不入,充滿了刻薄與輕蔑。
視頻裏的聲音,通過操場上每一個音響,清晰地傳了出來。
“祁同偉?”
梁璐發出一聲嗤笑,嘴角撇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一個從窮山溝裏爬出來的泥腿子罷了,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土腥味。”
“要不是看在他那張臉還算能看,身材也還行,帶出去有點面子,畢業後還能有點利用價值,我才懶得在他身上浪費一秒鍾時間。”
她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眼神裏卻全是俯瞰蝼蟻般的高傲。
畫面裏,她身邊的幾個閨蜜立刻發出誇張的哄笑。
其中一個穿着套裝的女孩附和道。
“就是!璐璐你就是心太善了。這種男人,等畢了業,工作還不是要靠梁叔叔一句話?”
“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聽你的話,讓你搓圓就搓圓,讓你捏扁就捏扁?”
這話,似乎說到了梁璐的心坎裏。
她放下咖啡杯,臉上浮現出一抹掌控一切的、病态的快感。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得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那當然!”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施舍般的優越感。
“我們梁家,給他一口飯吃,那是看得起他!他就得像條狗一樣,對我感恩戴德!”
“我讓他往東,他敢往西嗎?”
“我讓他跪下,他敢站着嗎?”
轟!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梁璐的臉上!
現在,她自己,正跪在操場滾燙的地面上!
這是何等諷刺!何等荒誕!
這段視頻,将梁璐剛才那副“被抛棄的癡情弱女子”的僞裝,撕得粉碎!
她那高高在上的、充滿階級優越感的傲慢嘴臉,被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暴露在數萬人的目光之下!
台下的學生們,徹底炸開了鍋!
“我操!原來她是這麽想的!”
“太惡心了!剛才我還真有點同情她,我真是個傻逼!”
“還裝什麽受害者!這他媽就是個PUA大師啊!”
“祁神快跑!這種女人太可怕了!沾上就是一輩子的噩夢!”
侯亮平張大了嘴,徹底傻眼了。
他終于明白,祁同偉爲什麽從一開始就那麽平靜。
原來,所有的底牌,早就握在了手裏。
還沒等衆人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大屏幕的畫面一黑,緊接着,一段音頻被播放了出來。
滋滋的電流聲後,是兩個熟悉的聲音。
是梁向前和梁璐兄妹的通話錄音!
“哥,那個舉報信真的有用嗎?學校會信嗎?”
梁璐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興奮和緊張。
“放心!”梁向前的聲音陰冷而自信。
“我已經找人做了一整套的假證據,從國外的假冒期刊,到僞造的原始數據,保證天衣無縫!
“我還收買了他們調研組的一個叫李偉的,到時候讓他出來反咬一口,祁同偉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那……那會不會太狠了?他要是被開除學籍……”
“就是要讓他被開除!”
梁向前的聲音透過音響,像淬了毒的冰錐,紮進每個人的耳膜。
“敢動我們梁家的人,我就要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錄音裏,緊接着響起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聲本該是清脆悅耳的,此刻聽在衆人耳中,卻比惡鬼的嘶嚎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是梁璐的聲音。
“哥,你真厲害!就這麽辦!讓他知道,得罪我梁璐的下場!”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夢呓的、充滿快意的語調,說出了那句足以将她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話。
“不願意做我的狗,那就把它碾死!”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操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視頻隻是暴露了梁璐高傲自私的人品。
那麽這段錄音,則将一個蛇蠍心腸、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毒婦形象,活生生地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裏。
她所謂的“求婚”,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企圖毀掉祁同偉一生的惡毒陰謀!
主席台上,祁同偉終于再次拿起了話筒。
他看着台下那一張張由震驚轉爲憤怒的臉,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在他們眼中,平民子弟的人格與尊嚴,是可以随意踐踏和玩弄的垃圾。”
“他們所謂的‘愛情’,不過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一場施舍和遊戲。”
“當遊戲無法按照他們的劇本進行時,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用最惡毒的手段,毀掉他們得不到的一切。”
“噗通”一聲。
梁璐徹底崩潰了,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癱坐在了滾燙的塑膠跑道上。
她指着主席台上的祁同偉,那張曾經美豔的臉上再無半分血色,隻剩下扭曲的瘋狂和怨毒。
她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尖叫。
“你……你陰我!你竟然敢偷拍我!祁同偉你這個卑鄙小人!”
祁同偉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施舍給她一個。
他的目光越過她,投向主席台後方那個不起眼的設備間。
他隻是對着那裏,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