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祁同偉那聲冰冷的“繼續”,癱坐在地的梁璐還沒來得及發出更惡毒的詛咒,大屏幕的畫面已然一轉。
主角變成了那個剛剛被依法逮捕的梁向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份份被放大到極緻的、蓋着漢東大學學生會公章的财務報表。
祁同偉動用家族力量,用最醒目的紅色箭頭,标注出了每一筆觸目驚心的爛賬。
“校慶活動贊助費,入賬三十萬,實際支出十五萬,剩餘十五萬,去向不明。”
“社團聯合會活動經費,一張購買‘辦公用品’的發票,金額高達2000元,報銷單上,是梁向前龍飛鳳舞的簽名。”
一筆筆清晰的賬目,一份份僞造的報銷單,甚至還有一段梁向前與某個贊助商在電話裏商量回扣比例的錄音,被清晰地展示出來。
那副理所當然的貪婪嘴臉,與他平時在校園裏溫文爾雅的學生幹部形象,形成了地獄般的反差!
主席台上的校領導們,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一層蠟黃,從他們的脖頸處,迅速蔓延到了發際線。
他們額頭上的冷汗,在六月的毒陽下,折射出油膩而又驚恐的光。
這些賬目,每一份,都那麽眼熟。
那些僞造的報銷單上,梁向前龍飛舞鳳的簽名旁邊,還有他們自己的名字!
當初,他們隻是大筆一揮,根本沒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些簽過字的紙,今天會變成懸在自己頭頂的鍘刀!
作爲領導,拿點好處,分點潤滑劑,本是心照不宣的常态。
可千不該萬不該,是被人錄下來,還放在這幾萬人的面前,公開處刑!
“他們将公共的權力,視爲自家的财産,肆無忌憚地中飽私囊。在他們眼中,規則,就是用來被他們破壞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的嘲諷幾乎凝爲實質。
“當然,對他們而言,區區幾萬的校園經費,不過是開胃小菜。”
“當金錢的貪婪得到滿足後,權力的欲望便會無限膨脹。”
話音剛落,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場景——漢東市最頂級的豪華夜總會“天上人間”。
迷離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空氣中都彌漫着酒精與荷爾蒙混合的糜爛氣息。
視頻鏡頭有些晃動,顯然是偷拍。
畫面中央,梁向前正被一群紋着龍虎、一看就不是善類的社會流氓簇擁着。
他滿臉通紅,手裏夾着雪茄,正唾沫橫飛地吹噓着自己如何利用父親的關系,擺平了一樁樁打架鬥毆的破事。
“……那個不長眼的條子,敢查我兄弟的場子?我一個電話打給我爸,他第二天就去掃廁所了!”
“在漢東,我梁向前三個字,比法律好使!”
視頻裏的他,與白天那個“天之驕子”判若兩人,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令人作嘔的、屬于地痞流氓的嚣張與暴戾。
而更勁爆的畫面,緊随其後!
視頻裏,梁向前将一個看起來非常清純、滿臉驚恐的女大學生逼到角落。
粗暴地捏着她的下巴,将一杯烈酒往她嘴裏灌,嘴裏還罵罵咧咧。
“媽的,給臉不要臉!讓你陪我兄弟喝兩杯是給你面子!裝什麽冰清玉潔!”
“禽獸!”
台下一個女生再也忍不住,帶着哭腔憤怒地尖叫了出來!
這一聲,仿佛點燃了火藥桶。
整個操場,從之前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山呼海嘯般的出離憤怒!
無數道鄙夷和憎惡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射向癱在地上的梁璐。
看着屏幕上自己哥哥那副醜惡的嘴臉,梁璐的最後一絲精神支柱也徹底崩塌了。
她雙目失神,嘴裏喃喃自語。
“不……不是的……我哥不是這樣的……都是你!祁同偉!是你陷害他!”
祁同偉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冰冷的審判。
那副理所當然的貪婪嘴臉,與他平時在校園裏溫文爾雅的學生幹部形象,形成了地獄般的反差!
主席台上的校領導們,額頭上的冷汗,在六月的毒陽下,折射出油膩而又驚恐的光。
祁同偉繼續用平穩得近乎殘忍的語調,爲這場鬧劇進行最後的解說。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精英子弟’。”
“白天,他們是道貌岸然的學生幹部,是萬衆矚目的天之驕子。”
“晚上,他們與地痞流氓稱兄道弟,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他的聲音平靜,剖開了梁氏兄妹那層光鮮亮麗的皮囊,露出底下早已腐爛流膿的血肉。
屏幕上,打出了那名被欺負女生的化名“小雅”。
緊接着,一段帶着強烈電流雜音的錄音,刺破了空氣。
“他威脅我,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全家在漢東待不下去……我好怕……”
那聲音,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侯亮平的拳頭,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猛然攥緊。
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起,如同盤虬的怒龍。
他看向主席台中央那個身影的眼神,第一次,除了深厚的兄弟情誼,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由衷的敬佩。
祁同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化作了千鈞之重的雷霆,響徹整個操場,也狠狠震動着每一個人的靈魂。
“今天,我不僅要爲我自己正名!”
“更要爲那些像‘小雅’一樣,被他們欺壓、被他們傷害,卻因爲恐懼而敢怒不敢言的普通同學,讨一個公道!”
“龍國,是人民的龍國,從來都不是這些權貴的龍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