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罕見的對着自己人發火。
他歎了口氣，重新依靠在枝杈間，眼眸低垂。在這種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陳霆霄的情況。可偏偏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要冷靜。
“嗖——”
“嗖嗖——”
周圍的枝杈間忽然震顫了幾分，随後幾道黑影出現在衆人周圍。
“副堂主。”
黑影簡單報告道。
餘成林掃了幾眼幾道黑影，确認是先前在關隘附近鎮子上派遣的堂口成員後，松了口氣。
“都市區這段時間什麽情況？”
餘成林也不廢話，簡明扼要道。
爲首那個黑影卸下來兜帽，借着灑在樹林間的月光，衆人看到了他臉上糾結的表情。
“兩個壞消息……”
偵查員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呵……”
一時間，衆人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餘成林歎了口氣，皺着眉頭，道：“說，我還承受得住。”
“好。”
那名堂口成員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副堂主以及諸位離開小鎮後，我們便開始監視都市區的情況。很長的一段時間内，都市區一片死寂，街道上除了偶爾有幾個搬靈人的成員在大街上搜尋東西，其餘時間沒有一個活物。”
“直到前幾日，我們注意到了在核心區與平民區交彙的隔離牆處發生了爆炸，伴随着爆炸聲，還有大量紅色物體升騰，如同鮮血一般，以很快的速度就包裹了都市區。這霧氣詭異至極，不僅阻隔了我等的視覺，就連靈識都被屏蔽。”
“不是說壞消息嗎？壞消息呢？”
餘成林愣了一下，有些沒聽懂這名堂口成員的話。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一個壞消息，引發這場爆炸，以及讓整個都市區蒙上一層血霧的人，正是堂主。”
“你說什麽？”
餘成林一把抓住那名堂口成員的衣領，駭然的超脫之力迸發而出，如同拎小雞一樣，直挺挺的把人拎了起來。
“轟——”
恐怖的氣浪把周圍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一時間沙石四起，鳥獸奔走。
“老餘，冷靜一下！”
葉雲舟眉頭一皺，出現在餘成林身旁，勸阻道。
“啪——”
盛怒之下，理智終究占了上風，餘成林松開了那名堂口子弟，陰沉着臉讓他繼續。
“我等親眼看見，堂主在血霧之中來去自如，并且還操縱着血霧在都市區内快速的移動。”
那名堂口成員心悸之餘，仍然努力保持着穩定的情緒，開口道。
“你不是說那血霧能夠阻擋視覺和靈識嗎？”
葉雲舟捕捉出了一絲端倪，問道。
“是這樣的，我等一開始也是這般打算的。可是沒過幾日，都市區上空的血霧開始快速的移動，血霧消散的地方，視野也随之恢複。我等真真切切看到了堂主的身影出現在血霧之中。”
或許是怕餘成林不信，他慌慌張張的從懷中拿出一個記憶卷軸。
拉開卷軸，黑夜中一道血紅撲面而來。那殷紅得好像能滴出水來的紅色，就這樣突兀的呈現在衆人面前。
“這血紅色的霧氣什麽東西構成的你可知曉？”
開口的是劉慶宇，他并沒有看記憶卷軸。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遠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屬下不知，也不敢貿然嘗試。”
那堂口成員說着，拿出一管細長的玻璃管，遞給劉慶宇，道：“這是我收集的氣體樣本。”
劉慶宇接過玻璃管，撕碎一張火折子，借着火光仔細端詳着管中那上下浮動的紅色氣體。
“确實是紅色……”
思索一陣，他收起管子，轉身看着墨瓊瓊三人，道：“你們幾個跟我來一下。”
說着，他将三人帶到了一旁。
另一邊，葉雲舟和餘成林兩人盯着記憶卷軸中的畫面看得出神。
血霧之中，一道身影忽明忽暗，伴随着這道身影出現的同時，一連串的爆炸聲總是緊随其後的響起。
“老陳修煉的是‘天陽鍛體術’，屬于力修與武修的結合，根本不可能，也根本不會用這種寬刃重劍。但從面相和身體上，這就是老陳不假……”
餘成林說着，陷入沉思之中。
“你注意看，老陳并不是單純的在血霧裏面活動，而是在打鬥。”
葉雲舟手指着記憶卷軸上一個閃爍着血紅色的光點，說道。
“打鬥？”
“秦省除了老陳還能剩下誰？”
餘成林也是一臉疑惑之色。
“你們這段時間除了老陳，還有沒有發現其他進入秦省的人？”
餘成林擡頭，看着那堂口成員，道。
“……有”
“有個老頭，大白天直接大搖大擺地往市區裏走，而且看方向，像是市中心沉默者協會的地盤。”
堂口成員自顧自的說道，完全沒有注意葉雲舟兩人的表情。
老頭，沉默者協會，還能不能有更巧的事情。
一時間，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先前在鎮子上“約談”他們倆的那個老者。雖然對方承諾給他兩個保真的消息，可葉雲舟壓根就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自己當初花重金去尋信客棧這一舉動，忽然就高明了起來。
且不說單單是刺殺洛玲珑這個條件，就是他張口閉口見過神，葉雲舟都忍不住想笑。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身體裏就住着兩尊神，那老頭會作何感想？
隻是，他不理解的是，明明早就超過了時間，他既沒有兌現給予自己的兩個消息，自己也沒有拿着洛玲珑的人頭去見他。這按理來說，根據靈魂契約的規定，雙方都會受到天罰。
葉雲舟這邊倒是好說，有骷髅大帝或者寒天愁給他兜底，可那老頭有什麽？再加上，葉雲舟在靈魂契約裏動了手腳，天罰劈不死他，難道蠱氣也殺不了他？
“快看看你體内的天罰印記。”
兩人似乎是同時反應過來，餘成林趕忙催促道。
葉雲舟意識快速沉入身體，上浮到自己的氣海上空。
隻見先前那凝聚在自己氣海上空，閃爍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雲朵早已消失得一幹二淨。氣海内銀白色的水波随着葉雲舟意識的突然出現，而漾起一圈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