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消失,就代表着天罰印記已經被觸發。在雙方都沒有完成契約上對方的要求時,無論結果如何,天罰會平等的懲罰每一個違約者。
“印記消失了……”
這下葉雲舟也傻了。
剛剛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局面,還沒過多久,又變成了山重水複疑無路。
“有沒有那老頭的照片?”
葉雲舟急切道。
那堂口成員在懷中翻找了片刻,又去詢問了一下自己的同伴,過了好一陣後,才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上面粗糙的記錄着一個老者在都市區内大搖大擺的走着,路途中還碰見了搬靈人的人。見對方不搭理自己,他還動手殺了人。
“錯不了,就是他。”
兩人異口同聲,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成了驚訝。
“你們幾個,加強監視,除了老陳,給我着重盯着這個人。”
餘成林說着,把那張粗糙的記錄卷軸還給了堂口成員,又道:“我要他最清晰的樣子。”
“是!”
幾名堂口成員快速的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兩人。
“你的蠱氣…… ”
餘成林還沒有開口,就被葉雲舟打斷了。
“陽極果告訴我,蠱氣還在他體内。我不懂爲什麽蠱氣沒有随着靈魂契約的破裂而被激發。而且陽極果還說,雖然它能夠感知到蠱氣的位置,但依舊沒有辦法控制它。”
葉雲舟猜到了餘成林的意思,但他同樣也不清楚。詢問陽極果,陽極果同樣給不出像樣的答複。
“那現在怎麽辦?”
餘成林皺着眉頭,看着遠處破敗不堪的城市街道,努了努嘴,終究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先不說這些。”
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葉雲舟扭頭望去,是劉慶宇他們,出現在一旁的枝杈上。
“給。”
劉慶宇把先前那個呈裝着血紅色霧氣的玻璃管扔給葉雲舟,道:“我們幾個剛剛讨論了一下,這管子裏裝着的,不全是血,還有别的東西。”
“别的東西?”
葉雲舟聞言,思索着低頭看向了手中的玻璃管。
“從顔色以及濃稠度上看,這霧氣确實像是高濃度的血液凝結形成的。驗證它是血液的方法也很簡單,直接讓熊罴去聞就行。但正常來說,血液不可能在空中長時間的附着,而且會随着時間逐漸幹涸。因此,能讓鮮血一直保持濕潤的狀态,就是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了。”
劉慶宇簡單的解釋道。
“……”
結合自己看到的,以及劉慶宇的分析,葉雲舟的腦中像是播放膠卷電影一樣,一幀一幀的閃爍而過。
“等等!”
他眼眸之中忽然閃過了一絲明悟,猛然驚呼一聲。
“一直以來,我們其實都忽略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老陳雖然中毒了,但并不是緻死的毒。”
“還記得我們從都市區逃到關隘旁邊的小鎮嗎,那時候我和老餘就已經分析出了老陳中毒的原因——執念。當時的我們就很自覺地帶入了,若是不祛毒,那毒素很有可能會攻入心髒,讓老陳毒發身亡。這時候的我們已經陷入了一種思維定式,那就是隻要人中毒,就必然會死亡,更何況還是所謂‘神’調制的毒藥。”
“但事實上,老陳确實中毒了,甚至是整個都市區。凡是内心有執念,或者在某一時刻獸性壓制了理性,都中毒了。但他們的死因是自相殘殺,而非毒發身亡。”
“從剛開始老陳中毒,内心執念上升,他吞噬了邢家的人,修爲暴漲,從而進一步加劇他心中的執念,這其實是在變向的提高他的存活率。因爲他境界足夠強,所以他永遠都是吞噬者,而非被吞噬者。”
“這也就是爲什麽明明都市區已經中毒至深,被打成了殘垣斷壁,可其中依舊有人幸存。而且,所有幸存者,無不是超脫強者。那是因爲他們雙方都沒有能夠斬殺對方的能力,從而内心的執念一步步的爲他們延續着生機,讓他們繼續戰鬥下去。”
葉雲舟上下嘴唇快速的抖動着,如同高速旋轉的機槍一般,快速的說完了自己的想法。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似乎一開始,他們就把“神祇”想象的太過強大了。
似乎隻要聽到了有關“神”的東西、事迹,乃至傳聞,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反應不是去質疑真實性和可行性,而是先生出一種敬畏和崇拜。這就導緻原本可能很簡單的事情,被人格化了一層濃重的迷彩。
“就好像對于我們來說,不過就是下雨而已。可對于地上的螞蟻來說,那可是實打實的生存與毀滅。”
劉慶宇承接着葉雲舟的思路,繼續道:“如果雲舟這個思路是正确的,那就說明,中原堂口那兩尊神制作出來的毒藥毒性并不強,但他們同樣錯誤的估計了自己毒藥的毒性。”
方琳琳卻搖了搖頭,道:“我不這麽認爲。”
“神界和下界是有本質差距的,作爲神,我不相信他們能不清楚這一點。”
“制造出來這種把人逼瘋卻不緻死的毒藥,說白了,其實就是他們上位者的高傲罷了。”
“不會。”
葉雲舟否定道:“你别忘了,那兩尊神雖是神不假,但他們肯定是和中原堂口的人達成交易的。”
”無論是寒天愁還是陸虞清,誰不希望秦省堂口、老陳死的幹脆利落。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要吞并秦省堂口。所以,你、我、老陳、老餘,乃至秦省堂口所有人,死得越快,死的越多,對他們來說,是百利無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