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梭的速度極快,且飛遁路線經過了精心規劃,刻意避開了可能存在風險的空域。
暗青色的梭體在雲層中穿梭,猶如一道無聲的閃電。約莫兩個時辰後,操控穿雲梭的護衛降低了速度,透過舷窗,下方已然可見連綿起伏、雲霧缭繞的雲嶺山脈輪廓,其中一片尤爲巍峨靈秀的山峰區域,殿宇樓閣若隐若現,正是趙家宗族所在。
“葉公子,前方已近趙家外圍警戒範圍。按二幫主吩咐,我等不便直接進入趙家山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負責操控的護衛恭敬道,“前方三裏處有一僻靜山谷,乃趙家外圍一處約定俗成的臨時落腳點,常有訪客或歸家族人在此降落,步行入山。我等将在那裏降落。”
葉雲舟點點頭:“有勞。”
穿雲梭悄然滑入一處被茂密林木遮掩的山谷,穩穩停在一塊平坦的巨石上。艙門無聲滑開,清新的山風帶着濕潤的草木氣息湧入。
“葉公子,保重。”
兩名護衛拱手。
“多謝二位一路護送,也請代我向邢二幫主緻謝。”
葉雲舟回禮,身形一晃,已輕盈落于巨石之上。
穿雲梭再次化作青光,悄然遠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葉雲舟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感受了一下山谷周圍的氣息。此處果然僻靜,但隐約能感覺到幾道隐蔽的視線掃過,應是趙家布置的暗哨。
他并未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沿着一條若隐若現的小徑,朝着趙家山門方向行去。
剛走出山谷不過百步,前方林間人影一閃,兩名身着趙家服飾、氣息幹練的弟子迎了上來。他們顯然早已在此等候,見到葉雲舟,立刻躬身行禮,态度恭謹:“葉公子,我等奉乾長老之命,在此恭候,接引公子回族。”
“正是。”
葉雲舟颔首。
“公子請随我來。”
兩名弟子不多言,轉身引路。他們選擇的路徑頗爲隐秘,避開了主要的山道和可能人多眼雜的區域,顯然趙乾早有安排,力求葉雲舟的返回盡可能不引人注目。
一路無話,約莫半炷香後,葉雲舟在兩人的引領下,穿過幾重頗爲玄妙的幻陣與禁制,眼前豁然開朗,已然身處趙家内部。他沒有去往客舍,而是直接在那兩名弟子的帶領下,朝着趙乾所居的“翠微峰”方向行去。
翠微峰在趙家諸峰中不算最高,但位置清幽,靈氣充沛。趙乾的洞府位于山峰中段一處向陽的緩坡上,外觀古樸,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并不張揚。
洞府外有簡單的陣法守護,引路的弟子打出特定的法訣,陣法光幕泛起漣漪,露出一道門戶。其中一人低聲道:“乾長老吩咐,公子歸來,可直接入内。”
葉雲舟邁步而入。
洞府内光線柔和,陳設簡潔雅緻,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藥草混合的氣息。
此刻,洞府的客廳中,正有數人低聲商議着什麽。居中而坐的正是趙乾,他面色沉靜,手指輕輕敲擊着椅背。旁邊坐着杜若晴,她神色平靜,眸光清冷。
另有三位氣息沉凝、年歲較長的修士坐在下首,應是趙乾的親信長老或心腹。
葉雲舟的到來打斷了廳内的商議。衆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趙乾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起身迎道:“葉小友,你可算回來了。”
杜若晴也站起身,看向葉雲舟,眼神微動,輕輕點了點頭。
那三位長老模樣的修士也紛紛起身,好奇而略帶審視地打量着這位能讓乾長老如此重視、且與杜若晴同行的年輕人。
“趙長老。”
葉雲舟拱手見禮,言簡意赅,“路上有些耽擱,所幸未誤大事。”
“回來便好。”
趙乾走上前,對那三位長老道,“幾位,今日所議之事便先到此,按方才商定的去準備吧。”
三位長老會意,知道趙乾與葉雲舟、杜若晴有要事相談,紛紛拱手告退。很快,客廳内便隻剩下趙乾、杜若晴和葉雲舟三人。
趙乾沒有在客廳多言,對兩人使了個眼色,率先走向洞府深處的一間更爲私密的靜室。葉雲舟和杜若晴緊随其後。
靜室門關閉,隔音陣法悄然開啓。
不待趙乾開口,葉雲舟的目光便落在杜若晴身上,直接問道:“杜若晴,楚雲河那邊,情況如何?”
杜若晴神色未有太大波動,語氣平靜地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搜魂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人已處理幹淨。”
短短兩句,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果決與冷酷。
搜魂之術,兇險異常,對被施術者傷害極大,往往導緻神魂潰散或變成白癡,乃是修行界中頗爲禁忌的手段。杜若晴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顯然對楚雲河沒有絲毫留情,也意味着她從楚雲河那裏得到了确鑿無疑的情報。
葉雲舟聞言,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杜若晴與趙家的恩怨牽扯極深,她自有其行事準則和複仇尺度。
趙乾在一旁聽着,眼神微暗,但并未出言評論楚雲河之事,他更關心接下來的大局。
見葉雲舟沒有異議,趙乾輕咳一聲,将話題引回正事:“既然如此,明日便是祭祖大典,諸多關節,還需最後确認。”
他神情嚴肅,壓低聲音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以及杜小姐從楚雲河處得到的信息,趙英衢一脈明日必定發難。他一心想得到天地鏡,現在,天地鏡被杜小姐融合,所以他一定會用盡所有手段針對杜小姐。”
“大典主要分爲三部分:祭祖儀式、族老會議、以及後續的演武與資源分配環節。趙英衢最有可能在族老會議上發難。屆時,家族宿老、各房主事、有頭臉的長老都會在場。”
杜若晴眼神冰冷:“他的命我要定了,誰要攔我,一并殺了。”
趙乾點點頭,又看向葉雲舟:“葉小友,明日之後,趙家可能會開始動蕩,我希望你能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趙家日後,明日可就要依靠二位了。”
葉雲舟聽罷,神色平靜:“趙長老安排便是,此行主要是杜若晴的事,該出手時我必然會動手。”
趙乾深深看了葉雲舟一眼,拱手道:“如此,便多謝小友了。”
“剩下的,”葉雲舟轉向杜若晴,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支持,“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如何應對,如何了結,由你心意。若有需要援手之處,直言即可。”
杜若晴迎上葉雲舟的目光,清冷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暖意一閃而過,她輕輕颔首:“多謝。”
三人又就明日的一些細節和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簡單交換了意見。之後,趙乾爲葉雲舟安排了洞府内另一間靜室休息,以便他做最後的調整,以最佳狀态面對明日的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