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杜若晴眼神一凝,“這‘墟燼之影’的力量,混雜了被污染的鏡靈本源!母親留下的銀色碎片,還有這山脈灰霧,恐怕都是類似的東西!”
“溯本”光束照射下,灰白巨爪内部的能量平衡被短暫打破,那些被污染的銀色光點微微躁動,與灰暗能量産生了瞬間的沖突。整個巨爪的結構變得極其不穩定,抓下的速度驟減,甚至開始自我崩解。
葉雲舟抓住機會,身形一閃,避開巨爪正面,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自側面狠狠刺入巨爪能量最紊亂的核心!
“破!”
劍氣爆發,本就瀕臨崩潰的灰白巨爪終于支撐不住,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灰白氣浪,随即被杜若晴持續散發的淨化銀輝迅速消融、淨化。
“墟燼之影”那灰暗漩渦般的“眼睛”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對兩人聯手破去它一擊感到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有……趣……的……蝼蟻……”
它的聲音依舊幹澀空洞,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森然,“但……鏡核……必……須……歸……位……”
話音未落,它那半晶體般的身軀驟然亮起刺目的灰白光芒!整個岩洞,不,是整個蛇涎谷範圍内的灰白霧氣,仿佛都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岩洞湧來,彙聚到“墟燼之影”身上。
它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拔高,轉眼間已超過三丈,散發出的威壓呈幾何級數增長,赫然達到了超脫境的層次。
雖然隻是初成,但那純粹的死寂與湮滅之意,讓葉雲舟和杜若晴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不能讓它繼續吸收灰霧!”
陳松雖然驚懼,但畢竟經驗豐富,看出關鍵,急聲喊道,“這些灰霧是它的力量源泉。”
葉雲舟與杜若晴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
杜若晴再次高舉鏡核碎片,這一次,她不惜消耗,将大量鏡靈本源注入其中。
碎片銀光熾烈如陽,一道道淨化光束如同利劍般射向四周彙聚而來的灰白霧氣,以及“墟燼之影”龐大的身軀。
淨化光束所過之處,灰霧如同雪遇驕陽,紛紛消融,雖然無法完全阻止灰霧彙聚,但大大減緩了其速度,并不斷削弱“墟燼之影”體表的灰白光芒。
葉雲舟則深吸一口氣,将自身狀态調整到巅峰。他知道,面對靈聚境層次的存在,尋常攻擊已難奏效,必須傾盡全力,攻其核心。
他左手虛握,體内風靈之氣瘋狂壓縮,竟在掌心凝聚出一枚不斷旋轉、發出尖銳呼嘯的青色風錐;右手長劍斜指,陽極熱力與風靈劍罡完美融合,劍尖一點青紅光芒凝練到極緻,仿佛能刺破虛空。
“柳絮随風”
他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仿佛化作了無數道飄忽不定的青色柳絮,從四面八方,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正在吸收灰霧、身形龐大的“墟燼之影”。
每一道“柳絮”,都是一道淩厲無匹的風靈劍氣,或刺,或削,或旋,專攻“墟燼之影”身軀上那些流轉的暗銀色紋路節點,以及灰白光芒相對薄弱之處。
葉雲舟将柳絮随風身法的靈動與劍氣的鋒銳結合到了極緻,速度快到留下殘影,攻擊軌迹刁鑽詭異,令“墟燼之影”那龐大的身軀一時竟有些應接不暇。
“嘶——”
“墟燼之影”發出憤怒的精神尖嘯,它揮動巨大的灰晶手臂橫掃,帶起狂暴的死寂罡風,将大片“柳絮”劍氣掃滅,但總有更多的劍氣從死角襲來,精準地命中它身上的能量節點。
雖然每一道劍氣造成的傷害有限,但累積起來,卻讓它體表的灰白光芒不斷明滅,暗銀色紋路也出現了紊亂。
更關鍵的是,杜若晴的淨化光束持續不斷,如同跗骨之蛆,不僅淨化外圍灰霧,更不斷沖擊、消磨着它核心處的灰暗能量與污染鏡源。
“蝼蟻……安敢……傷吾……鏡……軀……”
“墟燼之影”徹底暴怒,它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胸口處那團最濃郁的灰暗漩渦驟然擴張,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吸力爆發開來
這一次,它不僅僅吸收灰霧,竟開始強行抽取岩洞内所有人的生機與靈力。
陳松三人首當其沖,隻覺體内靈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生機飛速流逝,臉色瞬間灰敗,驚駭欲絕。
葉雲舟和杜若晴也感到一股強大的吸扯之力作用于自身,靈力和氣血都隐隐躁動。杜若晴的淨化銀輝被這股吸力拉扯得明暗不定。
“它要拼命了!”
葉雲舟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他眼中厲色一閃,将所有分散的“柳絮”劍氣驟然收攏,身形于半空中凝實,雙手持劍,高舉過頂。體内《灼火煉心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陽極熱力幾乎要破體而出,與風靈之氣極盡壓縮,盡數彙于劍尖。
一點璀璨到極緻的青紅光芒,在劍尖凝聚,仿佛一顆微型的太陽,散發出焚盡萬物、滌蕩妖邪的恐怖氣息!
“陽極·焚天”
葉雲舟暴喝一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紅光柱,帶着一往無前、舍身忘死的決絕意志,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直刺“墟燼之影”胸口那團擴張的灰暗漩渦核心。
這是彙聚了他全部精氣神的一劍,也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一擊。
“墟燼之影”似乎也感到了這一劍的威脅,灰暗漩渦瘋狂旋轉,試圖将這道光柱吞噬、湮滅。
同時,它擡起雙臂,交叉護于胸前,灰白晶體光芒大放,形成一面厚重的死寂之盾。
“轟隆隆——”
青紅光柱與灰暗漩渦、死寂之盾悍然對撞。
刺目的光芒瞬間淹沒了整個岩洞,狂暴的能量風暴将陳松三人狠狠掀飛出去,撞在岩壁上昏死過去。堅固的岩壁大面積崩塌,整個山洞都在劇烈搖晃,仿佛随時要徹底塌陷。
光芒與爆炸的中心,傳來“墟燼之影”凄厲到極緻、仿佛鏡面徹底破碎般的精神尖嘯,以及一聲沉悶的、晶體碎裂的脆響!
當光芒與煙塵緩緩散去。
隻見葉雲舟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大口咳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施展那終極一劍付出了巨大代價。
杜若晴也臉色蒼白,嘴角溢血,但依舊勉力維持着鏡輝,護住己方區域。
而在他們前方,“墟燼之影”那龐大的身軀已然消失。原地隻留下一小灘不斷蠕動、試圖重新凝聚、卻光芒極其黯淡的灰白色粘稠液體,以及……幾片指甲蓋大小、邊緣殘留着灰敗痕迹、但中心卻透出些許純淨銀光的暗銀色晶體碎片。
那恐怖的靈聚境威壓,已然消散。
“成……功了?”
葉雲舟喘息着,艱難擡頭。
杜若晴走到那灘灰白液體和銀色碎片前,鏡核碎片傳來複雜的波動——對同源銀色碎片的渴望,以及對那灰白液體殘留死寂之力的極度厭惡與警惕。
她小心地以鏡輝淨化掉那灘灰白液體,隻留下那幾片小小的銀色碎片。
碎片入手冰涼,内部那點純淨銀光微微閃爍,仿佛在訴說着什麽。
“這應該是未被完全污染的、更原始的鏡源碎片。”
杜若晴感受着其中與鏡核碎片隐隐呼應、卻又更加零散原始的氣息,眼神複雜,“‘墟燼之影’自稱鎮守‘失落鏡域之門扉’……母親留下的線索,鏡核的指引,灰霧的源頭,還有這些破碎的鏡源……一切,似乎都指向那個所謂的‘失落鏡域’。”
她收起那幾片小碎片,看向氣息奄奄的葉雲舟,又看了看昏迷的陳松三人,以及搖搖欲墜、即将徹底崩塌的岩洞。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杜若晴扶起葉雲舟,給他服下療傷丹藥,“此地動靜太大,恐引其他變故。而且,‘墟燼之影’雖滅,但灰霧源頭未清,那‘失落鏡域’的威脅依舊存在。”
葉雲舟吞下丹藥,強提一口氣,點點頭。兩人不再耽擱,也顧不上昏迷的百草谷弟子,迅速沿着來路,向岩洞外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