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攙扶着沖出即将徹底崩塌的岩洞，身後傳來巨石滾落的轟鳴與煙塵。在蛇涎谷彌漫的灰霧中，他們不敢停留，強忍着傷勢與疲憊，沿着來時的标記，朝着谷外方向疾行。
葉雲舟傷得極重，《灼火煉心經》超負荷運轉，強行催動陽極果，導緻目前陽極熱力與靈氣雙雙虧空，加之方才與墟影纏鬥，讓他本就沒有痊愈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杜若晴的情況稍好，但鏡靈本源消耗巨大，氣海因持續對抗“墟燼之影”的意志而隐隐作痛。
她一手攙着葉雲舟，另一手緊握鏡核碎片，碎片散發的銀輝比之前黯淡許多，僅能勉強驅散身周三尺内的灰霧，提供最基本的淨化與防護。
蛇涎谷内的灰霧似乎因“墟燼之影”的消亡而産生了微妙變化，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定流動，而是呈現出一種無序的翻湧，其中夾雜的冰寒死寂之意時而增強時而減弱，仿佛失去了統一的掌控。
這雖讓他們暫時未遭遇大規模灰影怪物的攻擊，但環境的不确定性反而更令人不安。
“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域。”
葉雲舟喘息着，每說一個字都牽動内傷，咳出帶着火氣的血沫，“戰鬥動靜……可能引來……别的東西。”
杜若晴點頭，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
她回頭望了一眼岩洞崩塌的方向，那裏煙塵尚未完全平息。
兩人在崎岖濕滑、霧氣彌漫的谷道中艱難穿行。葉雲舟幾乎将大半體重都壓在杜若晴身上，全靠意志支撐。杜若晴也是腳步虛浮，靈力運轉滞澀。
約莫行出五六裏，前方霧氣突然劇烈湧動，傳來陣陣低沉的獸吼和靈力碰撞的聲響，似乎有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而且規模不小。
“前面有情況。”
葉雲舟強打精神，風靈感知雖然因傷勢大打折扣，但仍能捕捉到混亂的能量波動。
杜若晴停下腳步，鏡核碎片傳來微弱的警示。
“不止一股氣息有妖獸，也有人類修士，似乎在混戰。”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氣息，借助地形和霧氣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戰鬥區域靠近。
很快，他們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處較爲開闊的谷地，此刻已然淪爲戰場。交戰雙方，一方是約二十餘名服飾各異的修士，看其配合與陣型，顯然分屬不同勢力臨時聯合，但此刻皆狼狽不堪，被分割成數個戰團。
其中赫然有數名百草谷裝束的修士，修爲比陳松等人高出一截，領頭者更是達到了靈粹境中期的水準，正揮舞一柄藥鋤狀的法器，激發出道道青色丹火，逼退圍攻的敵人。
除了百草谷，還有身穿青霖國軍士铠甲、手持制式長槍的武者，以及幾名衣着華麗、法器精良、疑似世家子弟的年輕修士。
而圍攻他們的，卻是黑壓壓一大群形态各異的妖獸！這些妖獸大多雙眼赤紅，氣息狂暴，明顯處于失控狀态。其中以伏龍山脈常見的“鐵鬃獸”、“腐毒蜥”、“鬼面猿”爲主，夾雜着少數更強大的“風影豹”和“岩甲熊”。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些妖獸群中，還混雜着十幾個動作僵硬、散發着灰白霧氣的“人影”。
這些，正是之前遭遇過的、由灰霧凝結的怪物。它們不像妖獸那樣瘋狂撕咬，而是如同冰冷的殺手，專門襲擊修士防禦薄弱處，或釋放灰霧侵蝕護體靈光，令修士們腹背受敵，苦不堪言。
戰場邊緣，躺着幾具修士和妖獸的屍體，血迹斑斑，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妖獸的腥臊味以及灰霧特有的腐朽氣息。
“是百草谷的主力調查隊，還有青霖國官府和其他勢力的人。”
杜若晴低聲道，“他們也被妖獸和灰霧怪物襲擊了，而且規模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更大。”
葉雲舟仔細觀察，發現那些灰霧怪物似乎在有意識地引導、驅趕妖獸群，形成合圍之勢。而修士一方雖然人數不少，但顯然缺乏統一指揮，各自爲戰，加上灰霧怪物的詭異侵蝕和妖獸的瘋狂沖擊，已呈現出敗象。
“看那邊。”
葉雲舟眼神一凝，指向戰場側後方一處稍高的石台。
石台上，站着一個身形比普通灰影凝實許多、體表暗銀色紋路更加清晰的“人影”。
它并未直接參與戰鬥，而是靜靜“站立”，雙手虛擡，周身灰白霧氣如同觸手般延伸出去，沒入下方的妖獸群和灰影之中，仿佛在操控、協調着整個戰局。
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靈全境初成的層次。
超脫之境的墟影，還是類似指揮官的存在……
杜若晴眉頭緊鎖。
靈全境雖說是初入超脫，葉雲舟和杜若晴兩人随便一個均可應付。但目前兩人傷痕累累，疲憊不堪，貿然出手，對上這“墟影”，反而可能會步入險地。
“它在操控戰局，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殺死這些修士。”
葉雲舟發現，那石台上的灰影指揮官，偶爾會将“目光”投向峽谷更深處，落星湖的方向。
就在這時，戰場形勢驟變。
百草谷那名靈粹境中期的長老，似乎被激怒，不顧消耗，祭出一枚紫光瑩瑩的丹藥，一口吞下。
霎時間，他周身氣勢暴漲，藥鋤法器靈光大放，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鋤影，攜帶着熾熱的丹火與磅礴的木靈生機，狠狠轟向一處妖獸與灰影密集的區域。
“青霖百草·焚邪鋤”
這一擊威力驚人，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十幾頭妖獸和兩三個灰影在丹火與生機沖擊下化爲灰燼。
然而，這爆發式的一擊也讓他氣息驟然萎靡，臉色蒼白。
石台上的灰影指揮官似乎被這一擊吸引了注意。
“目光”轉向那名百草谷長老，灰暗的漩渦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它緩緩擡起一隻手，指向那名長老。
暗處觀察的兩人相視一眼。
幫不幫？
這個問題頓時出現在他他們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