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林予瞳孔微縮,還沒從他這麽快回來的懵怔裏回神,就見傅雲硯的眼眸先眯了眯。
“又想跑?”
“我沒有。”林予下意識反駁,頓了頓又補充,聲音放軟了些,“你人不在,我想出去找你。”
傅雲硯挑了挑眉,往前邁了半步,陰影罩住她。
他笑着問:“找我做什麽?”
林予擡頭看他,想了想,而後認真道:“本小姐餓了。”
傅雲硯臉上的冷意又沉了沉,喉間發出一聲低嗤。
合着不是擔心他,隻是饞了。
“回去坐着,等會兒有人送飯上來。”
林予應了聲不輕不重的“哦”,指尖摳了摳門,又問:“傅雲硯,你打算把我關在這兒多久?”
傅雲硯沒答,反而從口袋裏摸出個東西,金屬鏈身晃了晃,正是昨夜被他取下的那條鏈子。
他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林予的頸側。
女孩沒躲也沒掙紮,隻是看着他把鏈子重新扣在自己頸間,冰涼的觸感貼着皮膚。
“就這麽不想跟我待一起?”
傅雲硯拉了拉鏈子,把她帶到沙發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點審視。
“沒有。”林予仰頭看他,眼神比昨天軟了不少,連說話的調子都放得委婉,“隻是你這裏,我住不習慣。”
林予沒提“囚禁”,沒說“強迫”,隻揀了些細碎的小事說。
“你的衣服太醜,房間裝修也不合本小姐的意,最重要的是,你的床太硬了。”
傅雲硯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點笑意,合着是嫌他沒伺候好?
“衣服我給你買,房間你要什麽風格就重新裝,至于床……”
男人頓了頓,舌尖抵了抵腮幫,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嘴角揚得更明顯了,心裏暗忖:床确實硬了點,軟些好,免得這小丫頭受罪。
“反正,這些都能解決。”
他最後落了話,語氣裏的笃定,明擺着短時間内沒打算放她走。
林予沒急着反駁,反而順着話頭說:“我可以留在這裏,但我想出門。”
她算準了,先提“放她走”會被拒,但再退一步說“出門”,反而更容易讓他松口。
果然,傅雲硯沉默了幾秒,最後應允了。
林予見他松口,緊接着道:“就今天!”
傅雲硯覺得,她多少有點得寸進尺,但看了看相比昨日格外乖巧的女孩,最終還是選擇縱容。
“我今晚去賭場,你想跟着?”
林予想起來,林祁也管控着泰銜大大小小的賭場,但是大部分都是交由她大哥林亦管理的,她很少接觸。
雖說她不覺得容清芷會去賭場尋求幫助,但好歹能出門尋一些線索,林予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不過一會兒,保姆端着早餐走進來,托盤上錯落擺放着五道精緻的早點。
松露鵝肝蒸蛋、龍蝦肉牛油果吐司、燕窩紅棗羹、黑松露菌菇意面和草莓拿破侖酥。
林予的眼睛瞬間亮了亮,這些全是她平日裏最愛的吃食,看着這些,連昨日的委屈都被沖淡了些。
林予昨天逛街沒吃什麽東西,而後就被抓到這來了,晚上洗完澡就睡了,現在她肚子很餓,瞬間食欲大增。
可女孩一貫的良好教養并未因饑餓失了分寸,她握着叉子的動作輕柔,小口小口地吃着。
整個人透着一股嬌弱的秀氣,像是一朵需要精心呵護的小花苞,要人時時刻刻放在心尖上疼着。
“這個好吃!”
林予咽下口中的拿破侖酥,眼眸彎成了月牙兒,亮晶晶地看着傅雲硯,而後将手邊那盤還剩下大半的酥點推了過去。
傅雲硯原本想說自己剛剛已經用過早餐,可看着女孩眼底濃烈的分享欲,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反而帶着幾分戲谑道。
“是嘛,林狗狗喂我,我就吃。”
林予皺了下眉頭,擡眸看向他,眼底帶着幾分不名意味的笑。
他倒真把自己當需要人擡手伺候的大爺了。
“你愛吃不吃!”
林予故作愠怒地哼了一聲。
“好啊,那老子要是餓着肚子,就隻能吃你了。”
傅雲硯說着,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眼神裏帶着幾分捉弄的意味。
林予被這話吓得心頭一跳,她瞪了他一眼,手上卻還是拿起叉子,惡狠狠地叉起一塊拿破侖酥遞到他嘴邊。
動作太急,幾片酥脆的酥皮落在了桌面上,她自己的嘴角也沾了些奶油碎屑。
傅雲硯沒有在意那些掉落的酥皮,隻是微微低頭,輕輕咬住那塊糕點,同時擡手,指腹帶着溫熱的觸感,動作溫柔地爲她擦拭掉嘴角的碎屑。
林予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龐,鼻間萦繞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心跳忽然變得飛快,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般。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并非自己的情緒,而是這具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是原主藏在心底的心動。
她穿進小世界後能與原主的情緒、身體的反應産生深刻的鏈接。
此刻,那股突如其來的悸動也順着血液蔓延到她的全身,讓她的心跳稍稍亂了節奏。
林予強壓下那點原主的情緒,有些慌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可這副模樣落在傅雲硯眼裏,卻成了嫌棄的表現。
他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冷意。
不就是讓她喂個食嗎,怎麽就這般不樂意?
而後傅雲硯沒再陪她吃早餐,冷着臉出去了。
林予覺得他,多少有點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