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麽？”

林亦的聲音冷了下來，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裏帶着幾分警惕。

齊今彥的狐狸眼瞬間亮了，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本小爺就一個要求，那天，你們要帶着本小爺一起去救她！”

林亦這下徹底凝了眉，用看傻逼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語氣裏滿是不屑：“你跟我妹什麽關系，也配救她？”

無緣無故被嗆了一句，齊今彥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可聽見林亦問起他和林予的關系，心情又莫名好了起來。

他揚起下巴，帶着點驕傲的語氣說：“她是我的主人，我是她的狗！”

頓了頓，他又舔了舔下颚，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接着道：“我們這樣的關系，不值得我舍身救她嘛？”

林亦看他的眼神更像看傻子了。

他不關心爲什麽兩人僅僅一面之緣，他就成了林予的狗，他向來不會過多幹涉她的私人感情問題。

可聽完林予的計劃，他心裏的疑問卻越來越重。

林予既然知道山路怎麽走，爲什麽不跟着齊今彥一起出來，反而要轉頭回去，重新落進傅雲硯的手裏？

羊入虎口，爲的是什麽?

既然一開始就不打算逃走，那今日這一出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念頭像團霧，裹住了他的思緒。

齊家的根基在緬山，不少生意都要靠着傅雲硯才能運轉，誰能保證這不是傅雲硯設下的局，故意讓齊今彥來傳消息，引他自投羅網。

他擡眼看向齊今彥，對方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懷疑，可男人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嘴角勾着點漫不經心的笑，仿佛林亦的懷疑跟他毫無關系。

愛信不信。

“如果你不去，本小爺會自己去救她的。”

林亦盯着他看了幾秒，終究還是暫時壓下了心底的疑慮。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過。

他掏出手機，和齊今彥交換了聯系方式，又和沈向瑜一起在山裏找了半夜，直到淩晨三點，确定林予不在山裏，才收隊。

山風更涼了，吹得樹葉沙沙響，林亦坐在車裏，望着窗外漆黑的山林，心裏亂糟糟的，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他甚至完全理不清頭緒。

淩晨四點的酒店走廊浸在寂靜裏，沈向瑜推開房門時，走廊燈的暖光剛好落在他肩頭，把他身上未散的夜霧映得清晰。

房間裏沒拉全窗簾，月光漏進來鋪在地毯上，容清芷坐在床邊的身影被勾勒出一層軟白的邊 。

她果然還沒睡，聽見門響的瞬間就站起身，眼裏的紅血絲藏不住熬夜的疲憊，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先亮了亮。

“向瑜哥，予予她......”

容清芷的聲音帶着許久未眠的沙啞，話沒說完就被沈向瑜輕輕搖頭的動作打斷。

他走過來時，帶着山間夜風的涼，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冰冷的觸感才讓容清芷緩緩回過神，女人順從地被他拉到床邊坐下。

自從那夜之後，他對她的親近好像成了自然。

指尖的溫度、掌心的力度，都比從前更真切。

容清芷卻心裏輕輕晃了晃腦袋，試圖說服自己，或許在他眼裏，她始終是需要護着的妹妹，隻是如今多了層親近的理由，倒也沒什麽不妥。

他對她的親密接觸越來越多，她自然也不會抗拒。

“你别擔心太多，她是自己選擇回去的。”

沈向瑜的聲音很輕，卻讓容清芷瞬間愣住。

等他把林予的計劃慢慢說清楚，容清芷才反應過來。

林予是自己要留在傅雲硯那裏的？

爲什麽？

當初她不顧一切的沖過去拖住傅雲硯，才讓自己多一絲逃出去的機會，可她再三叮囑，自己出去尋到人，要想辦法救她。

她說兩人隻能跑一個，在她再三保證有法自保的情況下，自己才答應她的計劃。

可現在，她爲什麽跑出來了，又要回去？

容清芷攥着床單，腦子裏亂成一團。

“所以她暫時是安全的？”

“應該是的，在她的計劃裏，她會故意被傅雲硯找到，所以清芷，你不要擔心了。”

女人提着的一顆心這才稍稍放下，畢竟在深山裏，遇到猛獸的可能性也有，隻要她人是安全的就好。

容清芷失魂落魄地坐了片刻，目光才慢慢落在身邊的沈向瑜身上。

他靠在床沿，休閑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袖口随意挽起一點，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心正穩穩地握着她的手。

他沒靠得太近，卻讓人覺得安穩，頭微微偏着看她，眼裏的溫柔像化開的溫水。

不管她此刻是慌亂還是茫然，那目光都穩穩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她隻要回頭，就能看到他一直站在身後。

這樣的場景太熟悉了。

以前她闖了禍，總是第一時間往他辦公室跑，他會放下手裏的文件，聽她絮絮叨叨說完前因後果，再幫她想辦法擺平麻煩，最後揉着她的頭發說 “别擔心，我來想辦法”。

可容清芷心裏清楚，這份守護不會是一輩子，他總會有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家庭，會結婚生子。

而兩人之間那紙婚約，從來都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噱頭，沒人能真的困住他。

“向瑜，你出國好幾天了，國内的事情應該都需要你處理吧。”

容清芷輕聲開口，聲音裏藏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

沈向瑜沒多想，隻當是尋常關心，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嗯，不過有副手代替處理，有些會議線上也能參與。”

容清芷的頭垂得更低了，愧疚像細密的針，輕輕紮在心上：“向瑜，你回去吧。”

沈向瑜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握着她的手緊了緊，語氣裏帶着點疑惑：“嗯？”

什麽意思？趕他走？

“我就是覺得，太麻煩你了，這麽多天，你都陪我在這裏，爲了幫我救出予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怕他聽出自己語氣裏的不安，更怕他覺得麻煩，怕他會厭惡。

“不麻煩。” 沈向瑜松開她的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沉了些，卻沒半分不耐，“在把林予救出來之前，我會一直陪着你。”

“可是......” 容清芷還想再說，卻被他打斷。

“清芷，如果你再趕我走，我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