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着幾分沙啞的溫柔,熱氣拂過她的耳廓,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林予見掙不開,心裏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有些氣急敗壞地罵道。
“傅雲硯,你個混蛋!本小姐和你白說了這麽多,你根本沒有聽進去吧!你給本小姐松開!”
傅雲硯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怒火,反而湊得更近了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頸間,語氣帶着幾分無辜。
“聽進去了,但是老子的話你也要聽進去,老子喜歡你,就要擁有你,知道嗎?”
男人的聲音又軟了些,甚至帶着點委屈:“林狗狗,你總是在我身邊晃蕩,就算老子今天不動你,遲早有一天,也會動你的,隻是時間問題,我...隻能給你一點時間準備。”
林予扯了扯嘴角,所以呢,難道她還要謝謝他特意給自己時間準備嗎?
“所以你再鬧騰,老子就保不準要對你做些什麽了。”
傅雲硯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威脅,帶着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林予瞬間噤聲,身體僵硬地停在原地,再不敢動一下。
卧室裏的小夜燈依舊亮着,暖黃的光映着兩人交疊的身影,傅雲硯的呼吸漸漸平穩。
林予望着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點夜色,第一次在小世界裏失眠了。
腦子裏閃過一些今日出現過的詞。
徹底,屬于,永遠,擁有,愛情...
唯一...
她還是不懂小世界裏的情愛,但或許,有一天會懂。
“林亦,予予怎麽不接視頻?”
電話裏的聲音被揉進了幾分焦躁,順着電流飄到林亦耳邊時,還帶着泰銜那邊特有的、晚風裏混着草木的微啞。
林亦指尖在桌面輕輕頓了頓,眉峰幾不可察地凝了凝,那些藏在眼底的慌亂像是被晚風拂過的湖面,隻晃了晃漣漪便被壓了下去。
他刻意讓聲音沉了沉,裹着幾分安撫的平穩:“予予睡了,剛剛我送她回的酒店,您别擔心。”
遠在泰銜的林祁握着手機,看着聊天界面裏無人接聽的視頻通話,心裏像被掏走了一小塊,空落落的風直往裏灌。
庭院裏的燈影落在他身上,把身影拉得有些長,連帶着那份擔憂也顯得格外沉。
“亦兒都那樣說了,予兒肯定沒事的。”
坐在一旁的張藜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裏帶着溫軟的安撫,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稍稍熨帖了幾分不安。
林祁卻輕輕歎了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深處漫上來,裹着幾分無奈與牽挂:“再過一周就是她的 18 周歲生日宴了,她還在外邊玩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歸家。”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庭院深處,夜色裏的草木影影綽綽。
“這不是怕她出事,緬山畢竟我們的勢力少,不能時時刻刻護着。”
“有亦兒在,不會出事的。”
張藜又輕聲安慰了幾句,話語裏的笃定像是一粒定心丸,慢慢讓林祁緊繃的肩線松了些,握着手機的手也不再那麽用力。
而後,林祁又叮囑林亦去問問林予對生日宴有沒有什麽要求,絮絮叨叨說了幾句注意事項,才戀戀不舍地挂了電話。
電話挂斷的瞬間,林亦臉上的平靜便淡了幾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思緒像織網般慢慢鋪開。
林予計劃裏讓他去接應的日子是 8月 23日,而她的生日就在 8月 24日 。
他心裏清楚,如果計劃不能順利進行,身爲壽星的林予缺席生日宴,林氏内部必定會掀起一陣恐慌。
雖說直系裏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把林亦視作下一位掌權人,可林予的地位同樣不容小觑。
畢竟林祁那一脈上上下下,都把這位二小姐寵成了掌心裏的寶,連冷風都舍不得讓她多吹幾分。
林亦指尖的敲擊聲突然停了,眼底的神色變得格外更沉了。
這次計劃,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傅雲硯的别墅盤踞在半山腰,青灰色的外牆在暮色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四周拉起的鐵絲網纏着帶刺的藤蔓。
每隔十米就有一名雇傭兵站在陰影裏,黑色作戰服與夜色融爲一體,隻有腰間别着的槍支偶爾反射出冷光。
别墅的監控攝像頭像一雙雙警惕的眼睛,在牆面與樹幹上交錯排布。
唯有西側靠近後花園的角門處,攝像頭的角度稍偏,雇傭兵的巡邏間隔也比别處多了兩分鍾。
這是林予趁着在院子裏給花澆水的間隙,反複觀察後記下的設防弱點,也是她告訴林亦的唯一逃生口。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二十五分鍾時,傅雲硯放在客廳茶幾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 “5号軍火庫” 字樣讓他原本放松的眉峰微微擰緊。
他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下屬慌亂的聲音:“老大,城南5号倉庫的軍火運輸隊被截了,對方火力很猛,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傅雲硯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擊,這批貨他再三叮囑不能出事,下面的人是幹什麽吃的?
男人抓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快步走向門口,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守在别墅門口的保镖:“看好裏面的人。”
裏面的人自然指林予。
說完便帶着莫崎匆匆驅車離開。
至此,林予的調虎離山計,成了。
此時的林予正坐在卧室的梳妝台前,指尖攥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銅制發簪,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
聽到别墅大門傳來汽車駛離的轟鳴聲,她心裏的石頭稍稍落地。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珊姨送睡前牛奶來了。
“林小姐,喝點牛奶吧。”
珊姨的聲音帶着慣有的溫和,林予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門,趁着珊姨彎腰遞牛奶的瞬間,将發簪的鈍頭狠狠敲在她的後頸處。
珊姨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林予連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人拖到卧室的衣櫃裏藏好,又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真絲睡裙,換上珊姨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和灰襯衫。
襯衫太長,她便将下擺紮進黑色長褲裏,又把頭發塞進珊姨的布帽裏,對着鏡子理了理衣領,确認從背後看與珊姨别無二緻,才拿起牆角的清潔水桶,裝作打掃衛生的樣子,腳步輕快又帶着幾分緊張地朝西側角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