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雇傭兵正沒察覺到保姆的異常,林予屏住呼吸,貼着牆根快步走過,直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角門,感受到後花園吹來的晚風,才敢輕輕喘口氣。
換防的兩分鍾,角門處沒有雇傭兵看守。
角門外的石闆路上,林亦早已開着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等候在那裏,他穿着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見林予出來,連忙下車接過她手裏的水桶,低聲道:“快上車。”
林予剛鑽進後座,就被一個溫熱的懷抱緊緊抱住,容清芷帶着哭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予予,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嘛。”
容清芷的眼淚打濕了林予肩上的灰襯衫,帶着滾燙的溫度。
林予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溫柔:“我沒事,别擔心了。”
林亦繞到駕駛座旁,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外,将林予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
從她被帽子遮住的頭發,到沾了點灰塵的褲腳,确認沒有明顯的傷痕,才松了口氣,拉開車門坐進來,語氣裏帶着後怕。
“傅雲硯那個畜生沒對你做什麽吧?”
林予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勾了勾衣角,林亦看着她這副平靜的樣子,心裏徹底放下心來。
他這個妹妹從小被寵得驕縱,受一點委屈都會紅着眼眶哭鬧,若是真受了欺負,此刻早該哭得梨花帶雨了。
“主人!”
一個歡快的聲音突然從副駕駛座傳來,林予這才注意到,齊今彥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衛衣,頂着一頭藍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這次能将計劃順利傳給林亦,全靠齊今彥,但她沒想到,齊今彥也會跟着來救她。
林予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好狗狗。”
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齊今彥瞬間樂開了花,眼睛彎成了月牙,連忙湊得更近了些:“獎勵!”
林予這才想起,之前答應過他,做好了會給他獎勵。
可眼下不是說獎勵的時候,她隻好像摸小狗一樣揉了揉他的頭發,應付道:“回去再給你。”
齊今彥乖巧地點點頭,坐回副駕駛座。
容清芷旁邊坐着沈向瑜,他自始至終都沒怎麽說話,目光卻一直落在容清芷身上。
林予偷偷觀察着,發現他的眼神比前幾日來接容清芷離開時更沉了些,像是藏着化不開的溫柔。
那眼神,早已不是普通朋友該有的模樣。
林予心裏嘀咕了兩句,卻沒細想,畢竟眼下逃離這裏才是最重要的事。
林亦看了一眼後視鏡,确認沒有車輛跟蹤,立刻發動車子。
他沒有選擇下山的主道路,傅雲硯若是處理完軍火的事,大概率會從主路回來,一旦撞見便是死路一條。
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岔路,路面上滿是碎石和雜草,顯然是還未開發的山路。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車身劇烈颠簸着,林予下意識地抓住了前面的座椅靠背,容清芷也緊緊攥着沈向瑜的胳膊。
車窗外一片漆黑,隻有車燈劈開一道昏黃的光帶,照亮前方蜿蜒的路。
路的一側是陡峭的山壁,上面布滿了裸露的岩石和纏繞的藤蔓,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溝壑。
山風從溝底吹上來,帶着草木的清香和幾分涼意,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讓每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林亦握着方向盤的手穩穩的,目光專注地盯着前方,心想着,要是帶林予出去了,他遲早帶人炸了這個鬼地方!
車子在未開發的山路上颠簸,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好不容易捱到山腳,車燈掃過前方的瞬間,林亦猛地踩下刹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衆人借着車燈望去,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将數十輛黑色軍用車裹在其中,車身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車窗漆黑如墨,透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每輛車的車門都敞開着,幾名雇傭兵筆直地站在車旁,黑色的作戰服與夜色融爲一體,隻有腰間的戰術腰帶和槍械反射出零星的冷光。
他們身姿挺拔如松,雙手垂在身側,目光銳利如鷹,即使隔着十米遠,也能感受到那份訓練有素的肅穆。
仿佛一尊尊沒有感情的守衛雕像,将下山的路死死堵住,連一絲縫隙都不肯留。
林亦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隻能将車停在十米開外。
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包圍圈最中間那輛黑色勞斯萊斯上。
它比周圍的軍用車更顯奢華,卻也更添幾分冷傲,車身線條流暢優雅,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與周圍充滿攻擊性的軍用車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透着更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片刻後,勞斯萊斯的後門被拉開,莫崎站在車門外,微微躬身,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一隻穿着黑色定制皮鞋的腳踩在地上,鞋尖沾了些許泥土,卻依舊難掩其精緻。
随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車裏走了出來,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微微擡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不是來攔截,而是赴一場尋常的宴會。
男人手裏握着一把銀色的手槍,槍身線條利落,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手指輕輕搭在扳機旁,動作随意。
傅雲硯臉色冷得像結了冰,下颌線緊繃,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眼前的車輛時,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走近,薄唇輕啓,聲音裏淬着寒意:“跑哪去啊,林狗狗?”
這話一出,車内車外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予。
林予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她猛地攥緊拳頭,咬咬牙道:“傅雲硯,你狗叫什麽?!”
話音未落,她已經一腳踹開車門,動作快得讓林亦來不及阻攔。
“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