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立刻從被窩裏蹦了出來,順勢拿起自己的小枕頭,興奮地湊到林予身前。
“真的嘛,姐姐!”
“真的。”
林予轉身,往屋内走去。
顧辭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不過以後你再擅作主張,就再也别進來了。”
林予回頭,看着他,眼神裏帶着一絲警告。
顧辭點頭如搗蒜,答應得飛快:“好!我以後什麽都聽姐姐的,姐姐讓我跪着我絕不站着!!!”
林予忍不住失笑,顧辭看見她笑了,提着的心也徹底放下了。
他一進門,就反手将門關上,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身前的女人抱進懷裏。
他微微彎腰,鼻尖蹭着她纖細白嫩的脖頸,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氣息。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姐姐,我想死你了,嗚嗚嗚嗚嗚嗚.......”
說着,他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像是要把這三天的委屈都哭出來。
林予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安撫着他的情緒,而後拉着他,往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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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半個月,顧辭幾乎像黏皮糖一樣寸步不離的粘在了林予身上。
兩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可奇怪的是,那好感度,像被卡住了一樣,停在99%,無論她做什麽,都沒有絲毫進展,依舊穩穩停在原地,紋絲不動。
這天,顧辭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她能看出顧辭興緻不高,猜測不是去玩。
懸浮車的引擎聲在空曠的星際軌道上漸次減弱,最終停在一顆偏遠星球的引力場邊緣。
這裏沒有主星的霓虹閃爍,隻有一片被星河包裹的墓園,靜靜卧在星球荒蕪的地表上。
墓園的墓碑是由透明的星晶打造,每一塊都嵌着細碎的熒光,像是把遙遠的星光凝在了裏面。
墓碑之間沒有密集的排列,隻是稀疏地散落在淺灰色的沙地上。
沙粒裏混着細小的銀藍色礦石,風一吹,便揚起細碎的光塵,落在星晶墓碑上,又順着晶面緩緩滑落,無聲無息。
遠處的星雲在天幕上暈開淡淡的紫粉色,偶爾有流星拖着長尾劃過,給這片寂靜添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溫柔。
顧辭緊緊牽着她的手,一步步踏過帶着微涼觸感的沙地,走向墓園深處。
直到停在一塊被人打理得幹幹淨淨的星晶墓碑前,他才緩緩停下腳步。
林予擡眼望去,墓碑中央嵌着一張全息照片,照片裏的女人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像是盛着淺淺的月光,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溫柔的笑意。
那眉眼間的弧度,與顧辭有幾分相似。
照片下方,用銀灰色的字體清晰的刻着 “沈燕” 二字。
“媽,我又來了。”
顧辭的聲音很沉,他輕輕将林予攬在身前,頭微微低着,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一絲落寞。
“你瞧瞧,我還把你兒媳婦帶來了。”
“嗯...你知道她的......”
說着,他環在林予腰間的手緊了緊。
林予下意識地側過身子,目光落在顧辭的臉上。
她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被重物壓着,連呼吸都帶着一絲不穩。
忽然,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的落在她的臉頰上,帶着男人身體的溫度。
風輕輕吹過,那點溫熱很快散去,隻留下一絲微涼的觸感,把周圍的寂靜都染上了一層悲凄。
顧辭緩緩彎腰,将頭靠在她的肩上,鼻尖輕輕抽了抽,眼淚一滴滴浸潤了她的衣衫。
那濕意透過布料傳過來,帶着他難以言說的悲傷。
林予心裏的情緒落了落,忽然有些發空。
她忽然意識到,好像“天人永隔”這個詞,對于她而言,一直都很遙遠。
不管是之前扮演角色快穿時,她脫離小世界,與小世界裏的家人分開,還是在上個小世界裏與愛人傅雲硯分别,她心裏雖會感到一陣空空的,可那些惆怅和失落總是短暫的。
系統會用一層薄紗,輕輕蓋住那些情緒,讓她始終無法真正觸碰 “天人永隔” 這四個字的重量。
可此刻,感受着懷裏男人的顫抖,聽着他壓抑的嗚咽,一股酸澀忽然從心口蔓延開來。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一滴極苦的中藥落在平靜的湖面,濺起一絲淺淺的波瀾,卻讓那點苦澀一點點散開,泛落在她平靜的心口,不輕不重的蕩在她的心裏,卻難掩那點苦。
揮之不去。
“顧辭......”
她想開口說點什麽,可喉嚨像是被那股苦意堵住了,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安慰的話都吐不出來,隻能任由那聲音在喉嚨裏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顧辭的哭聲漸漸小了,眼淚像是流幹了,他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垂着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挂着未幹的淚痕,眼眶紅紅的,腫腫的,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脆弱的茫然。
林予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眼角,擦掉那點殘留的淚漬。
直到這時,顧辭的眼神才慢慢聚焦,落在她的臉上。
女人半框眼鏡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目光,可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眼裏有他。
林予的指尖輕輕滑過他的眼角、臉頰,最後落在他的下巴上,在風裏,微微顫着。
“顧辭,我在,我會陪着你。”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風裏,精準地飄進了他的耳朵裏,像是一縷淺淺的暖陽,輕輕落在他凄冷的心上。
她說,她在,她會陪着他......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飄起了小雨。
無數根透明的絲線,從遙遠的天幕上垂下來,落在星晶墓碑上,發出細碎的 “滴答” 聲。
雨絲越來越密,漸漸織成一張輕柔的網,将整個墓園都籠罩在裏面。
遠處的星雲被雨霧暈染開,變成了一片朦胧的淡紫色,墓碑上的熒光在雨水中顯得愈發凄涼。
微涼的雨水一滴接一滴落在林予的臉上,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她微微擡頭,卻看見顧辭的臉上早已爬滿了淚痕,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着他的下颌線 “啪嗒啪嗒” 往下掉。
顧辭将她拉進懷裏,雙臂緊緊地環着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雨絲,确保沒有一滴雨落在她身上。
可林予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子還在顫着。
分明此刻,更需要被護在懷裏的人是他。
他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哽咽着,帶着濃重的鼻音,第一次那樣清晰地喚出她的名字。
他說:“林予,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