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林予就這麽在紀瑾南家住了下來。
紀瑾南平日裏很忙,一個人管着那麽大一家娛樂公司,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淩晨兩三點才回家。
林予的吃穿用度全是按最高标準來的,紀瑾南不會虧待她。
當然,這些錢,一筆一筆都記在賬上,以後每一分都得還回來。
至于紀瑾南對她的監控,絲毫沒有影響到林予的生活。
她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學上學。
甚至有時候松弛得讓紀瑾南都懷疑,林予是不是根本忘了自己還在他的監控之下。
林予的校園生活看起來和普通高中生沒什麽兩樣,甚至因爲長得漂亮、性格又好,在學校裏格外受歡迎。
她對誰都是笑眯眯的,說話輕聲細語,像是個沒脾氣的。
但紀瑾南清楚,她的笑容更像是一層保護色,把真實的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她說出來的話都裹着一層糖漿,好聽,讓人舒服,卻沒什麽真心。
她看似和誰都聊得來,卻又在無形中劃清界限,拒絕所有人真正靠近。
哪怕對方已經對她掏心掏肺,她也隻會露出一雙看似真誠的眼睛,心裏卻從沒想過要和對方建立任何深刻的聯系。
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高中生該有的狀态。
至少,她總該有那麽一兩個可以說真心話的交心好友。
不過這些,紀瑾南都管不住。
這天晚上十一點多,紀瑾南還在公司處理文件。
忙完手頭的工作,他習慣性地打開了監控畫面。
屏幕上,是林予房間的書桌,台燈灑下一圈暖黃的光。
女孩握着筆的手正在作業本上刷刷寫着,看起來格外認真。
忽然,她的動作一頓,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放下筆,對着空氣,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紀瑾南,大半夜的不睡覺,偷窺?”
紀瑾南挑了挑眉,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發過去一條消息:【定期觀察我的研究對象,有任何問題嗎?】
林予沒回,隻是拿起筆,繼續寫了起來。
高中的内容對她來說簡單得過分,但爲了符合原主的水平,她還得裝模作樣地思考一會兒再下筆。
很快,她“恰到好處”地卡在了一道物理大題上,眉頭微蹙。
幾乎是同時,紀瑾南的消息又彈了出來,裏面是這道物理大題的解題簡易思路,邏輯清晰。
林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發出一聲小小的“哇哦”,對着空氣道:“紀瑾南,你真聰明。”
說完,她面無表情地開始在紙上寫步驟。
一道她幾秒鍾就能心算出來的題目,硬生生被她拖拖拉拉地寫了半個小時。
扮學渣,真是太累了,林予心想。
沒過一會兒,紀瑾南回了家。
這次,他沒有直接回主卧休息,而是走到了林予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他知道她還沒睡。
保姆端着一杯溫牛奶上樓,紀瑾南接過,靠在門框上,等着林予開門。
片刻後,房門打開,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女孩仍然穿着那身奶萌奶萌的小熊睡衣,頭發随意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
紀瑾南将手裏的牛奶遞過去。
林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哥哥!”
紀瑾南的眼鏡片微微閃了一下。
這一個月相處下來,他已經大差不差地摸清了林予喊他時那些不同稱謂背後的小心思。
喊“紀瑾南”是最平常的,不管心情好壞,她都習慣這樣喊。
喊“瑾南哥哥”,通常是回紀宅,在紀明安和張豔面前演戲時用的,假得不能再假。
而喊“哥哥”……
多半是有求于他。
“說吧,什麽事?”
紀瑾南站在門口,在林予邀請的目光下并沒有立刻進屋。
林予立刻從身後掏出一張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我有幾道題想問問你怎麽做,你那麽聰明,教教我呗。”
紀瑾南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卷子,一時沒有說話。
這是把他當免費家教了?
男人的目光緩緩從卷子移到林予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教可以。”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一小時2000,記你賬上。”
……
林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小時2000?
他怎麽不去搶?
黑心資本家。
林予在心裏把紀瑾南罵了一百遍,但看着他那副“你愛學不學”的樣子,隻能咬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
紀瑾南帶着人去了他的書房。
書房很大,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桌上一盞台燈,光線清冷。
他坐得筆直,翻卷子的動作利落,講題時語速不快,卻異常細緻,每一個公式、每一個步驟都講得清清楚楚。
林予坐在旁邊,手裏轉着筆,時不時點點頭,看起來聽得很認真,可實際上,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題上了。
她每天能和紀瑾南相處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好感度雖然每天都有那麽一點點上漲,但基本都是細水長流,沒有任何大幅度的波動。
她在心裏盤算着,如果能每天晚上都纏着他給自己講題,好感度會不會升得快一些?
“林予。” 紀瑾南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打斷了她的走神。
“不想聽,就滾回去。”
林予回過神,打了個哈哈,坦誠道:“我是在想,要怎樣,才能讓你每天晚上給我講題。”
紀瑾南把筆往桌上一丢,指尖點了點卷子,冷哼一聲:“學不會,我可以幫你請私人家教,價格,不會比我的高。”
“可我就想你給我講。”
這話落下,紀瑾南的目光才重新回到林予臉上。
女孩仰着一張期待的小臉,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落進去,直直地看着他。
紀瑾南眉頭微微蹙起:“林予,我看起來很閑嗎?”
女孩點頭,笑得一臉肯定:“我認爲是,否則你應該不會将一天三分之一的時間,研究我在幹嘛。”
紀瑾南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不知道她是用什麽方式确認他正在打開監控看她的,但她說得确實大差不差。
不過,他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
研究對象,本來就應該充分發揮她的作用。
林予繼續道:“所以,跟我近距離接觸,更方便你研究,不是嘛?”
紀瑾南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着她。
林予見狀,笑得更甜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就這樣說定了,我會每晚按時來煩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