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清笑了起來,“那當然不是,這是眼下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日後我想起别的事,會慢慢跟陳利兄弟你說的,以後麻煩陳利兄弟的地方多着呢。”
陳利大怒,“李達清,你這意思是沒完沒了了是嗎?是不是以後你有什麽事我都要幫你辦妥?”
李達清笑着反問,“不然呢?”
陳利目露兇光,這一刻,他終于對李達清殺心大起。
李達清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招來了殺身之禍,看到陳利臉上露出兇狠之色,李達清仍沒意識到危險正在悄然醞釀,兀自有些得意道,“陳利兄弟,看來咱們今後少不得要多聯系了,你看,咱倆還是挺有緣的。”
陳利盯着李達清,幾乎是咬着後槽牙道,“你說得對,咱倆挺有緣的。”
李達清微微一笑,目光落到陳利後邊的趙紅岚身上,眨眼道,“小趙,你今天咋回事,怎麽一聲不吭?”
趙紅岚見李達清點到自己,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李書記,我,我……”
趙紅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她到現在心情還沒平複下來,面對李達清總感覺莫名心慌,好在李達清此刻沒多懷疑别的,調侃道,“小趙,你看你這膽子就不适合幹壞事,你這個樣子小心在黃定成面前露了餡,可别怪我沒有友情提醒你。”
趙紅岚不自然地笑笑,順着李達清的話道,“謝謝李書記提醒。”
李達清哈哈一笑,“小趙,連你也跟我生分了,咱倆之間不應該搞得這麽疏離嘛。”
趙紅岚低下頭沒說話,反觀一旁的陳利則是在想,若是李達清知道趙紅岚心裏都想弄死對方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氣氛突然又陷入了沉默,李達清見陳利和趙紅岚都不說話,自個也覺得無趣起來,這時,李達清的手機響了,拿起手機看了看,李達清挑了挑眉頭,站起身道,“陳利兄弟,你和小趙繼續溫存,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李達清說完,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臨到門口才接起電話。
後頭,陳利注視着李達清的背影,眼裏閃爍着寒芒,直至李達清的身影消失,陳利示意趙紅岚去把門關上,屋裏隻剩下兩人時,陳利這才道,“紅岚,你說現在怎麽辦?”
趙紅岚苦笑,“陳哥,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陳利看了看趙紅岚,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幽幽道,“紅岚,看來我們不把李達清幹掉都不行了,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李達清這混蛋想一直威脅我們,那就别怪咱心狠手辣了。”
趙紅岚聽得一愣,旋即神色一喜,真的是應了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陳利之前猶猶豫豫下不了決心,現在倒好,被李達清撞破了他們之間的好事,反倒是促成陳利下這個決心了,早知道這樣,那她還不如一開始就自導自演這麽一出好戲。
很快,趙紅岚湊到陳利跟前,急切問道,“陳哥,你打算怎麽做?”
陳利眯着眼睛,“這事要做就必須做得天衣無縫,畢竟李達清不是一個普通人,咱們要盡可能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趙紅岚道,“陳哥,其實我覺得你有點小心過頭了,李達清過往的身份隻是代表他的過去,如今他都退下來了,而是還是因爲降級處分而被免的職,像他這樣一個離開權力中心的人,還有幾個人會關注他?落魄的鳳凰不如雞,現在誰還會在乎李達清啊。”
陳利撇撇嘴,“說是這麽說,但凡事小心點總歸是錯不了,你要明白這是一條人命,一旦有人較真,那就随時都有可能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風險,所以我們要謀劃周全了再動手,決不能讓人懷疑到咱們頭上來。”
趙紅岚默默聽着,心想陳利如此小心謹慎也是好事,反正隻要對方願意出手對付李達清,那她就樂見其成。
兩人盤算着該怎麽對李達清下手,而離開的李達清猶自沉浸在喜悅中,接完電話後,李達清哼着小曲兒開車離開了,今天這趟過來對他來說可謂是收獲滿滿,充滿了意外之喜,李達清這會甚至已經在琢磨着如何把自己要辦的事情根據輕重緩急列個清單出來,然後讓陳利一一去辦,而今後有陳利這個黃定成身邊的鐵杆心腹給他辦事,說不定他日後還有機會回到市裏的權力中心。
李達清暗自做着美夢,猶不知巨大的危險正悄然迫近。
市大院。
喬梁此時正坐在電腦前看着一段剪輯好的節目視頻,這是央視工作人員剛發過來的片子,正是之前央視欄目組到上雲村拍攝的扶貧紀錄片,欄目組的人這才回去沒幾天,喬梁沒想到片子已經這麽快剪好了,這個效率着實讓喬梁頗爲驚訝。
而剛剛那位欄目組的負責人在和喬梁打電話溝通時,也明确告訴喬梁,節目播出的具體時間已經初步定了,不出意外就在一星期後,剛才聽到這個消息,喬梁又是驚訝了一下,這着實是颠覆了他對電視台的印象,而且從他請電視台的人下來拍攝這個紀錄片一直到現在拍攝工作完成并且這麽快就要排期播放,這從頭到尾都出乎意外的順利,順利到連喬梁自己本人都覺得意外不已。
喬梁自是不知道,這背後其實有一雙有形的手在推動。
此刻喬梁在提前看已經剪輯好的記錄片時,京城大院裏的辦公室,金領導的秘書林中平同樣也在看欄目組剛通過郵箱給他發過來的剪輯好的片子,不過林中平工作忙,這會隻是大緻看了兩三分鍾,便繼續忙碌手頭的工作。
當然,喬梁自是不知道這個事,這會喬梁花了半個多小時将紀錄片跳着看完後,喬梁對這個扶貧紀錄片拍出來的成片效果很是滿意,想了想,喬梁又拿出手機給那個欄目組的負責人打了過去,雖說前些日子欄目組的人離開時,喬梁已經特地請欄目組的人吃飯踐行,但現在看了紀錄片的成片效果,喬梁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得再感謝對方。
喬梁撥打電話時,同一時間,省大院裏,關新民的辦公室,關新民正聽着委辦主任陳中躍的彙報。
陳中躍此刻是同關新民彙報督查室在林山的工作,他明白關新民派督查室下去的目的,但按關新民的說法,這個事又不能搞得太着急,以免讓人覺得他們是故意的。
彙報完督查室的動态後,陳中躍道,“關書記,您看是不是請一位班子領導先在班子會議上挑一個頭,這樣一來,您才好對喬梁發難。”
聽着陳中躍的話,關新民目光微微一閃,這個問題他考慮過,但困擾關新民的是讓誰來挑這個頭,别看他是一把手,但這種得罪人的事,沒啥人願意幹,往近了說是得罪安哲,往遠了說是得罪喬梁的老丈人廖谷峰,能走到省班子領導這個層次的人,大家都跟人精一樣,誰願意傻得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關新民若是想讓人站出來給他當槍,除非他付出一定的代價,給對方許諾某種好處。
其實,秘書長趙唐是一個頗爲合适的人選,但趙唐和副書記葉真明的關系太近了,雖說趙唐現在擔任秘書長後,很好地把握了和葉真明的距離,平時的表現也可圈可點,讓關新民無可挑剔,對趙唐也越來越滿意,但關新民對趙唐的信任還是差了一籌。
七丘城不是一天建成的,信任的建立也不是一朝一夕,關新民對趙唐的信任度終歸還是需要時間來檢驗。
思索片刻,關新民對陳中躍道,“這事我自己會安排,你當前的任務是随時和派到林山的督查室人員保持聯系,确保整件事處在我們的掌控中。”
陳中躍聽明白了關新民的暗示,點頭道,“關書記您放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我都會辦好,您不用操心。”
關新民滿意地點了點頭,陳中躍現在做事越來越懂得領會他的意圖了。在體制内,作爲領導,有一個善于領會領導意圖的下屬很重要,而對下屬來說,能否準确領會領導意圖,對自己以後的仕途更加重要,甚至是決定性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關新民随即沖陳中躍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先去忙。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晚上,喬梁依舊到酒店陪同李有爲吃晚飯,今晚除了兩人外,老三也一起過來了,李有爲看到老三頗爲驚訝,得知老三是過來幫喬梁辦事的,李有爲不由多看了喬梁兩眼,但很明智地沒有多問。
作爲曾經的體制中人,李有爲深知體制内鬥争的兇險和詭詐,以喬梁耿直率直的性格,如果不能學會随波逐流甚至趨炎附勢,是很難站住腳跟的,但李有爲也知道喬梁做事有一股邪路子,經常不按規則出牌,這也是在體制内闖蕩的一條路子,老三這時來林山幫喬梁做事,李有爲大概猜到喬梁可能要發揮老三的優勢搞一些非正統的套路達成某種目的,對于這一點,李有爲并不反對,喬梁這小子做事本來就亦正亦邪,這符合他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