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過着,李有爲在林山逗留了兩天後,于第三天一早離開,而老三因爲李有爲并不是直接返回江州,便沒有跟李有爲一塊離開,跟喬梁表示要多留下來玩兩天,并且已經跟童童報備過了,喬梁得知童童沒有反對,自然也沒有趕人走的道理。
冬天的林山,其實有挺多好玩的地方,喬梁從去年九月份調到林山,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多了,除了工作,喬梁甚至都沒能抽空好好去遊覽下林山的大好風景,如今已經是12月,馬上一年又要過去了,喬梁有時不禁在想,自己這一天到晚不知道都在瞎忙個什麽,每天總感覺還有好多工作沒幹,在别人眼裏,他喬梁自打來到林山後,已經幹了不少實事,給林山帶來了許多切切實實的肉眼可見的變化,但在喬梁自個看來,他要幹的工作依然很多,始終有一種時不我待的感覺,這也是喬梁一刻都不敢停歇的緣故。
擔任市長,喬梁擁有了在一個較大的舞台上去施展自身才幹的機會,這樣的機會,讓喬梁格外珍惜,尤其是來到林山的時間久了,喬梁越發感覺到林山是一片幹事業的熱土,他已經在這片土地上驗證了自己施政的一些構想和理念,這也讓喬梁格外期待三五年後的林山會在自己手上有什麽樣的變化。
這天上午,喬梁在辦公室裏忙碌着,屋裏空調的暖風不時吹得辦公室内的綠植發出輕微的響動,今天早晨,林山才剛剛下了一場冬日初雪,氣溫降到了冰點,之前還沒開始在辦公室用暖風的喬梁,今天破天荒開了暖風,室内外的溫差,讓窗戶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白白的冰霜。
從去年來到林山後,在林山經曆了一個完整的冬天,喬梁發現林山的冬天其實很少會下雪,這邊的氣溫基本上都是在零度左右徘徊,很多山區會有霧凇,但形成下雪的氣候條件還是略顯不足。
今天清晨,因爲北方寒潮抵達的關系,難得下了場雪,不過也僅僅是小雪,雪花飄了一會,冬日的朝陽很快就冒了出來,不過體感依舊是十分寒冷,這也是平常不怎麽怕冷的喬梁将暖氣開起來的緣故,這一年一年的年歲漸長,時光飛快,喬梁有時候也不得不服老,現在終歸是不比小年輕的時候。
忙碌的間隙,電話響了起來,見是市局局長趙南波打來的,喬梁第一時間就接起了電話,“南波同志,什麽事?”
電話那頭,趙南波亦是開門見山道,“喬市長,李達清死了。”
喬梁聽得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反問道,“南波同志,你沒搞錯吧,李達清死了?”
趙南波肯定地點頭,“喬市長,沒搞錯,我剛接到的彙報,說是李達清清早晨練的時候不小心墜河死的,這個李達清是個旱鴨子,不會遊泳,結果就這麽稀裏糊塗丢了性命。”
從李達清死亡到趙南波現在接到彙報,其實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最早接警的是轄區派出所,因爲涉及到人命,很快上報到了所在的區分局。
經過分局警員的現場勘察後,目前初步定性是一起意外墜河事故,根據現場勘察的定性,按說這樣一起意外事故是不可能彙報到趙南波這的,畢竟趙南波作爲市局的局長,偌大一個林山市,六百多萬人口,每天不知道要發生多少案子,要是随便一起意外事故都要彙報到趙南波這,那趙南波就算是有三頭六臂都忙不過來。
但下面分局的領導在得知死者是李達清後,不敢有半分怠慢,第一時間就彙報到了趙南波這裏。
趙南波和李達清不算太熟,他調來林山的時間不長,李達清前段時間又被免職處分了,所以趙南波和李達清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沒共事過的,眼下接到這個彙報,趙南波本來沒怎麽放在心上,但考慮到李達清過往的身份擺在那,趙南波還是覺得有必要跟喬梁及時通個氣。
相比趙南波對這事并不是那麽上心,此刻,喬梁在聽到趙南波肯定的回答後,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這也太巧了吧,李達清是個旱鴨子,然後就在公園裏晨練的時候意外墜河了?
不經意轉頭看向窗外,喬梁看到窗戶玻璃上的白霧時,當即皺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氣這麽冷,清晨還下雪了,李達清竟然還去晨練,你覺得這裏邊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嗎?”
趙南波聽到喬梁這麽問,雖然他并沒懷疑李達清的死有什麽隐情,但喬梁的意思他還是聽明白了,道,“喬市長,您是懷疑李達清的死不是意外?”
喬梁道,“南波同志,我隻是提出這麽一個疑問,并不是說就一定懷疑李達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講證據,沒證據的事,我是不敢亂講的,我隻是覺得李達清的死有點說不出來的古怪,當然了,這隻是我一家之言。”
趙南波挑了挑眉頭,喬梁既然這麽說了,不管是不是喬梁的一家之言,趙南波自然不能不理會,哪怕他個人覺得喬梁有點疑神疑鬼,但趙南波嘴上不會說出來,而是道,“喬市長,既然您有這個懷疑,那我回頭讓市局刑偵部門派幾個經驗豐富的同志去現場再勘察一下。”
喬梁點頭道,“好,那就有勞南波同志了,回頭有什麽最新發現及時跟我通氣。”
趙南波道,“喬市長放心,我會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喬梁準備挂電話時,心頭一動,多問了一句,“南波同志,李達清是在哪個公園出事的?”
趙南波道,“城南江濱公園。”
聽到是在城南江濱公園,喬梁挑了挑眉頭,那個公園距離市大院不算太遠。下意識的,喬梁擡手看了看時間,這會快十一點了,距離中午下班已經不遠,喬梁心裏萌生出一個念頭,要不到現場去看看?
喬梁心裏想着,很快就道,“南波同志,你中午有時間嗎?咱們呆會下班後去現場看看。”
趙南波沒想到喬梁對李達清的死這麽關心,驚訝之餘,自然不會拒絕,點頭道,“喬市長,我呆會有時間,您看您要什麽時候過去?”
喬梁道,“那就等會下班後過去。”
趙南波點頭道,“好。”
兩人通完電話,喬梁放下手機後,依舊琢磨着李達清的死,這事太過于突然,以至于喬梁很難不懷疑李達清的死是否有什麽隐情,尤其是李達清前些日子還在和他提交易,對方說是能給他提供張明迪違法犯罪的證據,結果現在人就挂了,喬梁甚至懷疑李達清是不是在暗中收集張明迪的證據時被發現,以至于被人做掉了。
喬梁尋思了一會,看了看手頭的工作,又繼續忙碌起來,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鍾,喬梁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動身前往江濱公園。
位于城南的江濱公園距離市大院也就十多公裏的路程,喬梁到了後,市局局長趙南波已經在現場等候,見喬梁的車子來了,趙南波第一時間迎上前。
喬梁走下車就跟趙南波招手打招呼,“南波同志。”
趙南波點着頭,很快又道,“喬市長,我剛才來的時候又詳細了解一下,李達清自打退下來後,特别注重養生,每天早上都有起來晨練的習慣,可以說是風雨無阻,他平時晨練就是來這個江濱公園,這邊離他的家不算遠,他基本上都是騎共享單車過來的。”
喬梁聽着趙南波的話,轉頭看了趙南波一眼,“南波同志,你的意思是李達清的死沒什麽異常的地方?”
趙南波道,“從李達清生前的活動軌迹來看,公園本身就是他每天早上都會來鍛煉的地方,這兩天又因爲天氣冷的關系,有一些雨雪天氣,地面濕滑,李達清沿河邊石闆路走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單從現場的這些勘察情況以及李達清個人日常的行爲習慣來看,是沒什麽異常的。”
喬梁聞言,沒有立刻反駁趙南波的話,而是道,“走吧,咱們先去李達清墜河的地方看看。”
趙南波輕點着頭,在前頭給喬梁帶路。
兩人來到李達清墜河的地方,這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現場還有警員在忙碌,看到喬梁和趙南波過來,一名中年男子迎上來,趙南波給喬梁介紹道,“喬市長,這是我們市局刑偵的孫隊長,他是現場勘察的專家,讓他來給您介紹下情況。”
喬梁沖那孫隊長點了點頭,在對方介紹時,喬梁亦是轉頭四下看着周邊的環境,這邊是公園的江邊石道,流經公園的這條江叫鵝江,是林江的一條支流,這邊的水最終彙入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