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點事。”
白淵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
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徐四看着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終,也隻是從喉嚨裏擠出了一聲幹澀的苦笑。
是啊,多大點事。
對于你這個怪物來說,毀掉一個百年世家的精神象征,釋放出被鎮壓了數百年的怨靈之潮。
然後再随手将它們徹底抹除。
可能真的就跟出門喝了口水一樣簡單。
可對于我們這些凡人來說。
今天這一上午的經曆,比他媽這輩子看過的所有恐怖片加起來都刺激!
他的世界觀,在今天,被白淵用一種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給徹底碾碎,然後又重新拼接了起來。
他現在終于明白,爲什麽公司的高層。
甚至是趙董,會對這個男人如此的忌憚,又如此的縱容。
因爲,他根本就不是這個維度的生物。
用常規的規則和邏輯,去揣測他,約束他,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
而王家,就是那個愚蠢的,不開眼的倒黴蛋。
王并已經徹底癱軟了,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兩個哪都通員工架着。
他的眼神空洞,嘴裏還在不停地喃喃自語:
“沒了……都-沒了……先祖的封印……幾百年的怨靈……就這麽沒了……”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王家最大的秘密,被揭穿了。
王家最強的底牌,被掀翻了。
王家最後的倚仗,被一招秒了。
他還拿什麽跟人家鬥?
絕望。
無邊的絕望,像潮水一樣,将他徹底淹沒。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該辦正事了。”
白淵拍了拍手,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掃過祠堂内那群失魂落魄的王家族人。
“把所有人都帶到前院去,集中看管。在我沒問話之前,任何人不得交頭接耳。”
“是!”
哪都通的員工們。
此刻看白淵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疑惑和不解。
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将那些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意志的王家人。
一個個地“請”出了祠堂。
很快,原本擁擠的祠堂。
就隻剩下了白淵、徐四和呂良三個人,以及滿地的狼藉。
“老大,我們接下來幹嘛?”
呂良湊了上來,一臉的興奮,
“是不是該去開他們家的寶庫了?我剛才聞到味兒了,就在那個方向!”
他指着祠堂後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不急。”白淵搖了搖頭,
“飯要一口一口吃,肉要一塊一塊割。直接把人打死了,後面的戲就不好唱了。”
他轉頭看向徐四。
“老四,去,把王藹給我帶過來。就帶到這裏來。”
“啊?哦,好!”徐四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出去。
他大概能猜到白淵想幹什麽了。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不,以白淵的風格,應該是打個半死,再問你想不想活命。
很快,被手铐鎖着雙手的王藹,就被兩個員工給架了進來。
此時的王藹,已經沒有了半點十佬的風采。
他頭發散亂,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迹。
眼神渾濁,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普通老人。
當他看到那被夷爲平地的鎮魂牆,和那個空空如也的洞口時。
他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王藹先生,别來無恙啊。”白淵搬了張還算完整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王藹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充滿了怨毒和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别這麽看着我。”
白淵笑了笑,
“你應該感謝我。我幫你解決了你們王家幾百年都沒解決掉的隐患,清除了一個随時可能爆發的定時炸彈。你不說給我包個紅包,至少也該說聲謝謝吧?”
“噗——!”
王藹聽到這話,氣急攻心,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毀了我家祠堂,放出了鎮壓的邪物,現在還反過來讓我謝謝你?
“白淵……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王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我想怎麽樣,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白淵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
“我這個人,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來這裏,隻爲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拿回本該屬于别人的東西。”
“第二,拿走你們王家,一半的家産。”
“作爲交換,我可以給你們王家,留一條活路。”
王藹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狐狸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
又是撞門,又是拆牆,又是毀祠堂。
最終的目的,還是爲了一個“錢”字。
這一刻。
王藹的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的“原來如此”的感覺。
他就說嘛,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爲了“正義”而不顧一切的瘋子。
說到底,還不都是爲了利益。
隻要是爲了利益,那事情,就還有得談。
恐懼和絕望,在他的心底,悄然退去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屈辱,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冷靜。
“一半的家産……你……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王藹喘着粗氣說道。
他試圖,爲自己争取最後一點籌碼。
“大嗎?”白淵笑了,
“我幫你平了這麽大的事,幫你保住王家不至于被滅族,隻收一半的辛苦費,很合理吧?”
“再說了,你現在,有跟我讨價還價的資格嗎?”
白淵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彎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王藹,我給你十秒鍾的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