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并的心,亂了。
取而代之?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他這輩子,都活在父親王藹的陰影之下。
作爲長子,他本該是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
但王藹生性多疑,大權獨攬。
即便年事已高,也從未有過半分放權的意思。
王并名爲長子,在家族中,其實更像一個高級管家。
處理着一些無關痛癢的雜務,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的權力。
他的心裏,沒有怨言嗎?
當然有。
隻是,在王藹那絕對的威嚴和實力面前。
他不敢有,也不能有。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王藹倒了。
被眼前這個叫白淵的男人,用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給徹底打倒了。
他所有的威嚴、實力、尊嚴,都碎了一地。
而這個男人,現在,竟然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一個讓他成爲新家主的,充滿誘惑,但也充滿了劇毒的橄榄枝。
“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王并的喉嚨發幹,聲音都在顫抖。
他不敢去看白淵的眼睛,隻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不,你明白。” 白淵直起身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王藹的罪,是王藹的罪。
你們王家,不能因爲他一個人的錯誤,就徹底陪葬。”
“公司需要給異人界一個交代,但這個交代,不一定非得是讓王家滅門。”
“我們需要一個‘合作者’。
一個能代表王家,跟我們調查組,跟公司,進行‘友好’溝通的人。”
白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這個人,将作爲王家新的家主,帶領王家,主動揭發王藹的罪行。”
“清理門戶,配合公司的調查,并将王家的一部分‘不義之财’,上繳給公司。”
“用于補償受害者。”
“如此一來,王家,便能從這次的漩渦中,脫身出來。”
“雖然會元氣大傷,但至少,根基保住了,人也保住了。”
“日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白淵看着王并,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你,王并先生,作爲那個‘大義滅親’的功臣。”
“由你來坐這個新家主的位置,我想,無論是公司,還是異人界的其他人。”
“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王并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的腦子裏,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瘋狂地打架。
一個穿着儒生長袍的小人,聲嘶力竭地對他喊:“不能答應!那是你父親!”
“你怎麽能背叛他!這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另一個穿着西裝革履的小人,則冷靜地分析道:“答應他!這是唯一的機會!”
“父親已經完了,王家不能跟着他一起完!”
“隻有你當上家主,才能保住家族的火種!”
“這是忍辱負重,是爲了家族的未來!”
這兩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裏,來回地沖撞。
攪得他頭痛欲裂。
白淵也不催他,就那麽靜靜地看着他。
欣賞着他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
他知道,王并這種人,沒什麽主見,又貪生怕死。
還對權力有着壓抑已久的渴望。
對付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太複雜的手段。
隻需要把利弊給他掰開了,揉碎了,擺在他面前。
再給他一點點希望的火苗,他自己,就會做出最 “正确” 的選擇。
許久之後,王并終于擡起了頭。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臉上滿是掙紮和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種下定決心後的決絕。
“我…… 我需要做什麽?” 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白淵笑了。
魚兒,上鈎了。
“很簡單。” 白淵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按下了錄音鍵。
“把你所知道的,關于王藹,以及你們王家。”
“這些年所做過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說得越多,越詳細,你的功勞,就越大。”
“你未來這個家主的位置,坐得,也就越穩。”
王并看着那支小小的錄音筆,感覺它像一個能吞噬靈魂的黑洞。
他知道,一旦他開了口,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他将徹底地,站到自己父親的對立面。
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将過去幾十年的壓抑和不甘,都一并吸入肺中。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變得一片冰冷。
“…… 好,我說。”
“從我記事起,我父親他……”
……
與此同時。
另一間廂房裏。
王家的二兒子,王昱,正一臉警惕地看着坐在他對面的呂良。
和白淵的單刀直入不同,呂良的 “談話” 方式,顯得…… 有些詭異。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就那麽笑嘻嘻地看着王昱。
手裏還拿着一根棒棒糖,不停地舔着。
“你…… 你到底想幹什麽?” 王昱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忍不住先開了口。
“不想幹嘛呀。” 呂良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
“老大讓我跟你聊聊,可我也不知道聊啥。”
“要不,你給我講個笑話?”
王昱:“……”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跟一個神經病對話。
“我沒什麽笑話可講!” 他沒好氣地說道。
“哦,那好吧。” 呂良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
“那你平時都喜歡幹點啥啊?”
“我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應該挺招小姑娘喜歡的吧?”
“我聽說,你在外面,包養了個女明星?”
“叫什麽…… 哦,對了,叫 Angelababy?”
“不對不對,好像是叫 Angela 大寶貝?”
王昱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件事,他做得極爲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