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聲,一個紅色的果子從樹上掉落。
林沛之驚奇地睜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早早。
一下子就打中了?
小家夥面上沒有透出任何激動和歡喜,依舊一副老成穩重的模樣,淡定地撿起另一個小石子兒。
眼瞧着他相繼打中第二顆、第三顆果子,林沛之咽了咽唾沫,看向早早的眼神中滿是崇拜,就差當場給自己大侄子磕一個了。
這也太厲害了吧!
顧雲铮垂眸看着自己兒子,同樣驚訝,不過他還算冷靜,沒有林沛之那麽浮誇。
男人拉起自己兒子的小手,左看看右看看。
早早的腕力很強,在同齡的小朋友中,他的腕力應該比其他孩子要強出十多倍,這實屬罕見,屬于是天賦異禀了。
再加上他的準頭奇佳,雖然這棵樹不算特别高,但是果子體積小,成年人拿着彈弓去瞄準,都不一定可以一舉擊中。
他一個小孩子卻能做到,顧雲铮看着他,腦子裏閃過一句話——
老天爺追着喂飯吃。
成爲一名優秀的狙擊手離不開夜以繼日的訓練,但天分也是必不可少的。
早早确實有天資。
将落在地上的果子撿起來,顧雲铮拉着自己兒子回小院,跟孟沅說了早早的表現。
“你真要培養他當狙擊手啊?”
孟沅問完,下意識看向自己兒子。
小家夥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不好嗎?你是怕他會辛苦?”顧雲铮詢問自己媳婦兒。
她一向疼愛早早和晚晚,平日裏他們磕着碰着半點她都心疼不已,當狙擊手是辛苦活兒,媳婦兒要是怕孩子吃苦,不樂意也是正常的。
不過若是可行的話,他倒是非常希望早早能試一試,不要浪費這麽好的天分。
“那倒不是。”
孟沅說完,蹲在早早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兒。
“早早,你願意當狙擊手嗎?爸爸要培養你呢。還是說,你更喜歡做以前那些事情啊?”
以前那些事情?顧雲铮聽着自己媳婦兒的話,并未多想,以爲她說的是早早平日裏在家玩積木練字那些打發時間的事。
其實也不沖突的,又不是二十四小時都在訓練。
孟沅看着自己兒子,不由得想起前世,早早聰明,那時候一直是被她當作接班人培養的。
現在轉換了培養方向,雖然有些突然,可不管他選哪一個,她作爲媽媽都會支持的。
小家夥仰頭看了一眼爸爸,又看向媽媽,抿了抿唇。
“我願意,就讓爸爸教我吧。”
孟沅眉尾上揚,點了點頭,“好,那就聽我們家早早的,不過當兵可是很辛苦的事情哦,你要做好準備。”
早早嗯了聲,“我不怕辛苦,我要練就本領保護媽媽的。”
一句話,頓時讓孟沅心裏暖乎乎的。
早早是個情緒和感情都不太外放的孩子,不像晚晚一樣,小嘴巴甜滋滋的。
可孟沅知道,早早隻是不愛表達,他其實是個很懂事很孝順的孩子。
見自己兒子應下了,顧大團長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你有這麽開心嗎?”孟沅嗔怪地看他一眼,無奈笑笑。
顧大團長點頭,“當然了,我兒子以後要當兵,當神槍手,說不定還能當上兵王,這是多榮耀的事情。”
孟沅眼眸彎起,确實榮耀。
顧筱薇從始至終一直在旁邊聽着,見自己大侄兒才這麽大一點,就被他爹和他小姑父盯上要練兵了,啧啧兩聲。
“哥,你們不會打算從現在開始就去練早早了吧?”
不等顧雲铮回答,林沛之先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了,娃娃要從小抓起啊!”
顧筱薇看向自己大侄子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同情,轉頭叮囑顧雲铮。
“那你可不要練早早練太狠,也不能罵他罵太狠,這可是你親兒子。”
顧雲铮練兵時候的脾氣有多暴躁那在整個軍區都是出了名的,顧筱薇不由得爲自己大侄子捏了一把汗。
“哥當然不會了,親兒子到底是不一樣的。”林沛之幽幽道。
早早仰頭看了自己爸爸兩眼,抿着嘴巴不說話。
他怎麽覺得自己以後挨的罵不會少呢?哼,爸爸的好脾氣隻給了媽媽和妹妹!
顧雲铮跟孟沅商量好後,又進屋去準備晚飯了。
湯已經先炖好了,孟沅盛入飯盒裏,又拿了兩個餅子,讓張嬸去招待所給譚小燕送去。
她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孩子和母體都需要營養。
如今譚小燕住在招待所,平日裏也不怎麽出來,怕魏羌和譚家的人再找她麻煩。
眼下她能安安全全地養胎才是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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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暗下,研究院裏,郁冠剛準備離開實驗室,回去歇着,迎面就遇上了從辦公室裏出來的翁偉晔。
“你跟我過來!”
翁偉晔嗓音冰冷,語氣也是強硬,看着自己老師闆起的臉,郁冠不由得愣了下。
素日裏老師對他一直都是很疼愛很友善的,今兒這是怎麽了?
“今天的實驗數據我已經整理完了,進程沒有問題,材料配制比例目前也沒有出現問題。”
郁冠生怕是因爲研究任務上的事情讓自己老師不順心了,進入辦公室後就主動說了兩句。
翁偉晔看了他一眼,依舊沒什麽好臉色,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坐在椅子上緩慢平複着自己的氣息。
他的血壓方才都要差點飙高了。
“我問你,你都在外招惹什麽是非了!城裏現在議論聲不斷,你知不知道?!”
翁偉晔的嗓門直接拔高了五分,眼神中滿是怒氣。
“你竟然在大街上,在公衆場合跟軍屬發生沖突,還說出那樣不着調的話,你把科研人員的臉都丢盡了!我的形象也跟着你受損!”
憤怒的話聲傳入郁冠耳朵裏,他面色透出兩分慌亂,本能地想要爲自己辯解。
“老師,是那個姓孟的女人先挑撥是非的,煽動群衆攻擊我。我承認,我當時是失了分寸,說了不好的話,但也是那女人故意誇大和歪曲,是她故意要整我!”
翁偉晔冷笑了聲,“她故意整你?你若是不說那些不該說的,她能有整你的機會嗎?”
“現在已經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影響,你還不知道反思嗎?”
翁偉晔氣得直拍桌子,“以前你也懂得分寸的,如今是怎麽一回事?你若是幹不好,幹脆回家去,或者回南城去,這項目你不要跟了。”
聽到這話,郁冠幾乎是立刻認了慫。
這次的研究項目至關重要,是國家派發下來的任務,一旦完成了,功勞可不小,他前期已經投入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如今怎麽可以放棄?
“老師,我知道錯了。”
聽到他這話,翁偉晔的臉色稍稍好轉。
“你先回去吧,等明天我會跟院長商量商量,如何減輕影響,現在外面輿論那麽多,你公開道歉是必不可少的。”
要他給那個姓孟的女人道歉,郁冠打心裏不情願,可是現在當着自己老師的面,他又不敢多說什麽。
帶着滿腹的不滿回了房間,還沒有待十分鍾,外面的工作人員過來,說有電話找她。
郁冠快步去接聽室,将聽筒舉起,聽到郁淳安的哭聲從對面傳來後,他的臉色霎時陰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