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是非常難熬的。
因爲到了半夜,沈元馨高燒來得非常猛烈。
崔紅英急得不行,“大夫,大夫快小沈燒起來啦……”
胡院長今晚上就沒走,他聽見動靜之後第一時間進來。
他觸碰了一下沈元馨的額頭,“快,趕快給小沈打針。”
周延臻看着沈元馨燒紅的臉頰,蒼白的臉色。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一番忙碌之後,等沈元馨逐漸降溫。
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周延臻站在樓道之中,透過窗戶看着外面的月色。
他希望沈元馨能闖過這一關!
沈元馨在下午的時候,一直處于昏迷中。
狀态也不是很穩定,體溫也是起起伏伏的。
廠裏領導對于盧珍珠,明目張膽推人下水的行爲非常氣憤。
唐書記直接對公安局那邊說,要主張嚴懲!
這讓他想起下午在單位,看見的一幕!
盧副廠長來了廠子裏,急急忙忙地來求情。
“唐書記啊,我女兒就是年紀小,她不懂事的,”
“她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孩子就是想靠前一點看比賽,結果手滑了,”
“她也不小心掉下去了,還被無賴給纏上了,我們家老慘了,”
“珍珠真是不懂事,我舍了老臉求你一回,”
“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們家願意賠償小沈一百元!”
“這事情咱麽這樣過去了,行不行?”
唐書記被氣得臉色鐵青破口大罵,“老盧,你給我閉嘴!”
“你拿一百塊在這裏惡心誰呢?”
“你女兒快三十了還小,這世上就沒有小的了是吧?”
“你也有臉說她不懂事?”
“她推人的時候,多少人看見了?”
“盧珍珠哪裏是不懂事,她天生就是壞!”
“她這些年在軸承廠搞風搞雨的,禍害多少女同志?”
“你以爲大家都傻,全都不知道?”
“如果你們不是仗着省城宋良峰的關系,你們敢這樣嗎?”
“不是你家孩子,你們就不心疼是不是?”
“我們單位小沈,高高興興去看個比賽,”
“她招誰惹誰了,要受到這種無妄之災?”
“你還有臉在這裏拿孩子小,還妄想用一百塊解決問題,”
“盧副廠長,你們一家能不能要點臉?”
唐書記真的是氣炸了!
本來他打算比賽結束之後,帶着小沈參加晚宴呢。
結果小沈被盧珍珠給推下水,現在省裏領導也都看着呢。
盧副廠長還敢說一百塊錢的事情!
他是真的不知道沈元馨的價值?
更不知道,他們會把這件事情追究到底!
“延臻,你把盧副廠長送出去,”
“我們鋼鐵廠大門太小,容不下盧家人!”
“哎哎哎,老唐别介啊,我們再說說……”
周延臻一身冷肅的說道,“盧副廠長,我們書記要忙了,請你離開。”
周延臻怎麽會給他好臉色。
完全是因爲想讓他趕緊滾蛋!
不要在廠子裏,任何一個地方逗留而已。
盧副廠長着急沒想到這些。
反倒是在路上盯着周延臻,上下打量了很多次。
一直到廠子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道,
“小周,原本我們家是計劃讓你這周去吃飯的,”
“我們盧家想和你談談,珍珠跟你的事情,我感覺你們是很相配的,”
“你看她現在遇見麻煩了,你能不能以未婚夫的身份,跟廠子求求情?”
“你說什麽?”
周延臻來青市這麽長時間,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冒犯!
他臉色十分冰冷,威壓一下子就上來了。
盧副廠長好像都要被凍傷了一樣,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那、那個小周啊,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我就、哎呀那啥,我就實話說了吧!”
“我們家珍珠相中你了,”
“本來想讓她表姐盧豔芬牽線來着,”
“結果這丫頭出差沒回來,”
“你看你也是廠子副廠長,跟我們家珍珠也很相配,”
“我覺得你是能護住她的,”
“我請你幫忙,助她渡過難關可以嗎?”
“大不了等她嫁給你的時候,我多出彩禮你看行不行?”
說起來盧副廠長是真的相中周延臻了。
家世好、長得好、人品好、能力強,年紀輕輕就這麽強。
完全是未來可期的類型!
整個青市廠礦單位管理圈,這樣的人也是有數的。
原本珍珠是想打算冬泳比賽開始出手的。
沒想到出現這樣的纰漏。
隻能他在這裏尴尬地說這些了。
盧副廠長心裏還有點不願意。
因爲這樣的話,就顯得珍珠有點太上杆子了。
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他隻能低聲下氣地求助了。
周延臻覺得人被氣大了時候真的會笑!
“盧副廠長,我感覺今天的你,”
“也掉入過冰窟,腦子不清醒了,”
“竟然在這裏白日做夢了,你們家女兒喜歡誰與我何幹?”
“我的未婚妻,也是你能随意定下的?”
盧副廠長急了,“小周你……”
周延臻本來就因爲,沈元馨反複燒起來十分焦急。
這盧副廠長還在他确定心意,都跟家裏人通過氣的情況下惡心自己。
那就不要怪他了!
“盧副廠長,你現在但凡多說一句話,”
“我就有能力,讓盧珍珠以迫害烈士子女,惡意傷人性命爲由,”
“讓她今晚上就被送去西北采石場,你信嗎?”
盧副廠長瞬間臉色吓得煞白!
這一刻他真的發現,周延臻是年輕,但本事是真大。
他們盧家真的裝不下這樣的人!
他有點慌了,“不不不,小周不要誤會,”
“都是我多嘴,都是我不好,”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都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我都是放屁來着,”
“你千萬不要怪到我們家珍珠頭上,我就是急得糊塗了,”
“你千萬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我這就走,馬上走……”
正好這時候已經到了廠子大門口。
盧副廠長一溜煙就跑出大門,鑽進等在門口的吉普車裏。
火速讓司機開車,他要趕緊離開這裏。
離開能吓死人的周延臻。
這個年輕人太吓人了。
他一定會勸珍珠放棄,因爲這人她可拿捏不住。
盧副廠長就這樣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