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若是有興緻,不妨移步伏牛山?”
無崖子知曉缺德道人的性子,聽他這般說,便想着邀請他去附近伏牛山上,在那山巅飲酒論道,也别有一番滋味。
“伏牛山?”
缺德道人卻是咂摸一下嘴巴,搖頭道:
“不去不去,便去鎮上的同福客棧,他們家的衡水老白幹頗有滋味,菜做的雖然鹹了點,但卻幹淨…”
無崖子見此,也隻能無奈笑道:
“也好,那便去同福客棧,溫酒兩壺,正好與道兄聊聊故人舊事。”
缺德道人這才眼睛一亮,手卻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的錢袋,讪讪一笑道:
“按理說有朋自遠方來,不應讓你掏錢,但老道我一直以給人畫春宮…畫畫爲生,囊中着實羞澀…”
“無妨,說了我請便我請。”
無崖子莞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缺德道人擺了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才紅光滿面的跟着無崖子走出了巷子。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燈市街拐角,隻見那同福客棧門前的牆角處睡着一個衣衫褴褛的胖乞丐,面前的破碗裏還有三文銅錢。
兩人從乞丐面前路過時,缺德道人胖手捋了下胡須,那乞丐碗裏的銅錢便消失不見。
“美滴很,美滴很。”
缺德道人眉開眼笑,聞着客棧裏傳出的香味,還沒進門口,便大聲招呼了起來:
“我說,老闆娘…剛給我來兩壺好酒,一盤溜肥腸,一盤走油肉,一盤紅燒肉…”
“呦!是您老來了!”
客棧裏,白展堂正靠在賬台旁,眯着眼睛觀察林平之和花滿樓,剛剛莫小貝從街上跑回來,說鎮上來了三個怪人,可能是六扇門的。
這可把白展堂吓得夠嗆,一邊招呼着腿軟,一邊求着佟湘玉給他幾兩銀子做盤纏,想要出去躲幾天。
結果行李剛收拾好,下樓時卻正碰上花滿樓和林平之進門,佟湘玉當時便看花了眼,羞羞答答的回屋去化妝了。
白展堂眼看着佟湘玉如此表現,哪還敢放心離開,于是也不走了,便躲在秀才旁邊觀察起了兩人。
“這般英俊潇灑,不像是六扇門的…莫非是…”
正尋思着,門口傳來了缺德道人的聲音,白展堂眼睛一亮,立刻便迎了出去。
自從上次陳長安請缺德道人在同福客棧畫了兩幅畫,吃了頓大餐,白展堂便猜出了這缺德道人的身份不一般。
畢竟當時的陳長安已經是刀斬西毒,名動江湖的武林新秀,能被他那麽客氣對待的,又豈會是一個普通百姓?
之後白展堂便上了心,打聽到了缺德道人的住處,每次發了銀子,便備上二兩小酒去獻殷勤。
缺德道人雖然愛占便宜,但隻愛占自己壞來的便宜,送上門的便宜卻不愛占,所以每次喝了白展堂的酒,便給他畫上幾張春宮圖。
這缺德道人畫功精湛,畫上人物栩栩如生,纖毫畢現,尤其是其中一部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兒全集,把白展堂看的是頭昏腦熱,珍藏起來當做了傳家寶。
有着這層關系,兩人之間也算是有些交情,白展堂知道這老頭實力非凡,如今見他來了客棧,懸着的心立刻放了下來。
有這位老前輩在,就算那兩人真是沖他來的,想來也不會出事。
迎着缺德道人進了客棧,白展堂看到了缺德道人身邊的無崖子,也不禁一愣,這中年人的氣質看起來,比那兩個年輕人還要高絕。
“這位客官是…”
白展堂看向缺德道人,缺德道人笑了笑,擺手道:
“這是小老兒的客人,你莫要怠慢。”
“好嘞,客官您裏邊請!”
白展堂放心下來,招呼了一聲,引着二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無崖子撫着胡須,打量了一眼白展堂,見他面白無須,十分俊朗,心裏不由生出三分好感。
“是個有意思的小家夥,輕功天賦倒是不錯。”
缺德道人對無崖子輕輕說了一聲,無崖子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白展堂在一旁聽到了也不意外,正要去招呼大嘴做飯,便見那兩個長相俊美的公子也走了過來,吓得趕忙躲到了缺德道人身邊。
缺德道人嘴角瞅了瞅,又補充道:
“就是膽子太小了!”
無崖子呵呵一笑,拍了拍白展堂,又給缺德道人介紹道:
“這兩位是門中新收的弟子,天資勉強還看的過眼,你們兩個,來見過缺德前輩。”
“晚輩林平之/花滿樓,見過前輩。”
兩人早就從無崖子那裏知曉了缺德道人的名号,所以此番臉上也未露出異色,恭恭敬敬的見了個禮。
缺德道人仔細看了看二人,也不禁感歎逍遙派收了兩個好苗子。
别的先不說,光是這賣相,看着也舒心啊。
“不錯,不錯,加上先前那姓陳的小子,你們逍遙派可真是後繼有人呐!”
“逍遙派…林平之,花滿樓…”
一旁的白展堂嘀咕了兩句,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擂鼓山距離此處并不算遠,當日珍珑棋局之事早已傳入七俠鎮,白展堂哪裏會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無崖子身上,身子立刻一震。
那兩位俊朗公子若是逍遙派新收的弟子,那這位和老前輩談笑風生之人,莫不就是那一掌捏死星宿老怪的天人無崖子?!
缺德道人見他呆呆的看着無崖子,便抓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碗沿,道:
“快别愣着了!老道要的溜肥腸呢?再不上菜,我可把你藏的林仙兒全冊都給燒了!”
白展堂 如夢初醒,嗷一嗓子蹦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沖進後廚。
這時候,佟湘玉頂着新描的柳葉眉,扭着腰肢從樓上下來。
目光掃過大廳,看向了花滿樓,又見到缺德道人身邊的無崖子,眼睛頓時亮得像點了兩盞燈籠,撫着胸口道:
“額滴個神啊,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麽人……”
正要上去打招呼,白展堂的身影從樓梯下閃了出來,拉着佟湘玉便跑向了後廚。
“倒是有趣。”
無崖子收回目光,輕笑着說了一句。
他從佟湘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像是專門修煉了某種精神秘法,不過這女娃娃又半點内力都沒有,着實是有意思。
缺德道人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看了眼林平之和花滿樓,等兩人離開後,才低聲道:
“我十多年前,曾經去過一趟七絕宮,其祖師應是得了一本名爲《變天擊地大法》的奇功,将之修修改改,喚作移魂大法,隻修精神,不修内力。”
“雖說劍走偏鋒,但也有可取之處…像我等這般實力,不隻修武道,也要修天道,此等精神秘法,未嘗不是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