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雙掌推出的刹那,周遭氣流驟然倒卷。
他身後岩壁上的青苔也被無形氣勁剝離,棧道木闆上的潮氣竟凝成水珠,在他掌心前,與那些雲氣彙聚成半透明的霧盾。
那十幾枚火龍彈剛觸及氣盾便猛地一滞,不過這火龍彈的制作工藝與風火霹靂彈不同,内有特殊機括,觸發後就算沒有劇烈震動,幾秒後也會發生爆炸。
那些殺手在扔出火龍彈前,便已經觸發了機括,陳長安雖然擋住了火龍彈,但還未來得及将之彈回去,火龍彈便已經發生了爆炸。
伴随着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火光夾雜着暗紅色的毒煙猛然炸開,彈丸内暗藏的牛毛細針噗噗刺入水汽,卻被高速旋轉的渦流絞成齑粉。
“去!”
陳長安低喝一聲,脖頸間青筋暴起,雙掌猛地翻轉。
霧盾如鏡面般碎裂,火光被這股回旋勁氣反向彈射,拖着尾煙向下方散開,如同墜落的煙花一般。
而陳長安也感覺到了一陣灼熱氣浪撲面而來,被那氣浪一掀,借着力量倒飛而去,落在了棧道的木闆上。
吱嘎吱嘎——
棧道被氣浪沖擊,搖晃着發出陣陣聲響,穆念慈幾人顧不得站穩身子,一個個向着陳長安奔來。
“夫君!”
“我沒事,不用擔心。”
陳長安長舒了一口氣,暗道僥幸,幸虧他在觀瀾莊和慕容正德歎道移花接木和鬥轉星移時,得到了不少靈感,将這一招星移萬象創了出來。
再加上他在襄陽吃了蛇膽,内力大增,這才擋住了爆炸的威力,将氣浪卸去七八成,否則隻怕這脆弱的棧道根本承受不住沖擊,衆人都得墜入下方深淵,到時候怕是要出問題。
“不知是何人在暗中偷襲?”
鸠摩智從後方匆匆趕來,落在了衆人身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下方霧氣彌漫的峽谷,剛剛因爲爆炸的熱浪,那霧氣已經很淺了,但是下方太深,衆人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暗中使用火器偷襲,此等手段當真陰毒!也不知是何派所爲,傳出去豈不是贻笑大方?”
“殺手爲了刺殺目标,無所不用其極,誰會笑話?”
陳長安簡單調息,激蕩的内力很快平複下來,在口中含了一枚九花玉露丸後,陳長安心中稍安。
那些殺手一擊沒能得手,怕是還要再動手。
正想着,峽谷中又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那些殺手這次竟是一股腦射來了上千枚淬了毒的透骨釘與破罡細針,如暴雨般從三面襲來!
陳長安瞳孔驟縮,再次施展星移萬象,而穆念慈黃蓉等人也早已有所準備,紛紛動手。
她們幾人也是吃過了蛇膽的,内力大增,穆念慈一條長鞭揮舞的密不透風,擋住了不知多少暗器。
黃蓉手持獨孤求敗的青鋒劍,劍尖挽出朵朵劍花,護住了陳長安右側。
“夫君小心!”
王語嫣和李莫愁也是一聲輕喝,将小龍女護在身後,鸠摩智趁機護住了神雕,四大家将和段正淳秦紅棉也各自出手,将段譽擋在了身後。
隻是可憐了慕容正德送給幾人的駿馬,剛剛火龍彈爆炸都沒讓這些馬兒慌亂,此時卻被各種暗器射成了篩子。
“欺人太甚!”
鸠摩智雙手連發火焰刀,等着一波暗器散去,立刻運起全身内力,雙手一合一拉,彙聚内力形成了一道半人大小的赤紅刀氣,向着前方猛地一斬。
那刀氣離體三丈遠,轟然炸開,威力比之剛剛火龍彈爆炸也不遜色,熾熱氣浪翻滾,終是将衆人身下的霧氣徹底化去。
隻見那峽谷下方足有百米多深,底部是一條湍急大河,而那些殺手卻并不在底部,而是在衆人對面的崖壁上。
十幾根粗壯藤蔓從對面崖頂垂落,一直垂在峭壁中段,而每條藤蔓上,都有三個身着與峭壁顔色相近勁裝的蒙面殺手!
“原來躲在此處!”
陳長安一眼便看到那些殺手手上還握着唐門發射暗器的機關,眼中露出戾色。
衆人隻聽铮的一聲,熟悉的刀鳴聲便在這峽谷一線天中炸響。
湛藍的刀鋒化作如鈎新月,兇戾的刀意讓所有人汗毛倒豎,恍惚間似乎看到自己被斬成兩片的下場。
陳長安這一刀是橫着斬出去的,刀氣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竟在峽谷中激起層層音浪。
對面崖壁上的殺手們臉色驟變,握着機關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他們曾聽聞陳長安逆斬歐陽鋒的威名,卻從未想過這刀意竟能恐怖到如此地步。
刀氣的速度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快,湛藍光華掠過半空時,連周遭的氣流都被染成了冷色。
“快撤——”
爲首的殺手還未喊出聲來,拉動藤蔓向上攀爬的動作還未做出來,刀氣已經攜卷氣浪來到衆殺手面前。
隻聽唰的一聲輕響,數名殺手以及十幾條粗壯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平整如鏡,而那岩壁,也被這一刀劈出了一道足有十數丈長的刀痕!
卻是陳長安的這一刀,十分精準的,橫向斬在了位置最高的那一排殺手身上,連帶着十幾條藤蔓也盡數斬斷。
斷肢混着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下方的大河中,濺起丈高的水花。
而其他失去藤蔓支撐的殺手們也如斷線風筝般墜落,他們使出各種辦法想要穩住身形,但那岩壁太滑,根本無從着手,很多人掉落之時,還砸到了岩壁上突出的石塊,被撞得頭破血流。
凄厲的慘叫在峽谷中回蕩,陳長安卻未停手,足尖在棧道木闆上重重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躍向對面崖壁。
以陳長安的内力,半空才腳借力一次,碰到對面崖壁并非難事。
落在崖壁瞬間,陳長安拉住了一截垂落的藤蔓,同時用力一扯,将另一根藤蔓扯了下來,白蟒鞭法使出,将對面那還在努力控制身形的殺手頭領纏住。
那人身爲這夥殺手的頭領,内功身法皆是不錯,已然在半空中穩住身形,依靠匕首劃着岩壁落下,說不定能無礙的落入谷底。
可惜他被陳長安看中,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藤蔓捆了個正着,正欲反抗,一股磅礴内力順着藤蔓湧來,直接震破了他的丹田。
“這内力遠超尋常宗師…情報有誤!”
殺手頭領腦中隻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便昏了過去。
陳長安拎着藤蔓,在岩壁上重重一點,又回到了對面棧道,見下方殺手被摔得七零八落,一些人雖然還活着,但也都被河水沖走,這才松了口氣。
“好在沒讓他們炸毀棧道,不然便麻煩了。”
段正淳見殺手被打跑,也終是松了口氣,看着周遭棧道,雖然破破爛爛,但好歹還是穩住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過棧道再說。”
陳長安也怕再來一波人,萬一把這棧道炸了,那就麻煩了,于是把那殺手拉上來後,便與衆人匆匆過了棧道。
因爲馬匹都死了,這次過棧道便簡單許多了,衆人運起輕功,也就兩炷香的功夫,便穿過了這一線天,回到了正常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