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一輪圓月已悄然高挂天穹,清冷的月光灑在險峻的山崖上,将岩石與灌木叢的影子拉得細長,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隐蔽在岩石後的甯不凡突然眼神一凝,神識中三道熟悉的強力氣息正快速靠近——結丹修士的靈力波動如浪潮般席卷而來,正是纏鬥的南宮婉與童鬼二老!
“來了!”甯不凡心頭一緊,立刻傳音給不遠處的董萱兒:“師妹,等我指示再行動,别慌,保持鎮靜。”
董萱兒收到傳音,攥着裙擺的小手瞬間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可臉頰還是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耳尖滾燙,心髒“砰砰”直跳——既緊張接下來的計劃,又忍不住因甯不凡的叮囑而心頭發燙,隻能強裝鎮定地望着前方密林,等待信号。
甯不凡的神識緊緊鎖定着遠方天際,隻見一道白色遁光如斷線風筝般墜落,重重砸在密林邊緣的空地上,正是渾身浴血的南宮婉。她剛勉強站穩身形,一道紅色遁光便緊随而至,鬼老的身影剛顯形,便毫不猶豫地雙手掐訣,一枚血紅法印在身後驟然凝聚,法印上鬼影缭繞,散發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氣。
“給我留下!”鬼老厲喝一聲,指尖法訣一引,血紅法印瞬間分裂成數十道細小的血光,如密集的箭雨般朝着下方的南宮婉飽和輸出。每一道血光都帶着鎖定氣息,根本避無可避。
南宮婉臉色慘白,不敢硬接,隻能拼盡全力朝着密林深處疾奔躲閃。“嘭嘭嘭!”血光落在她身後的地面上,瞬間炸開一團團火焰沖擊,灼熱的氣浪卷起碎石與斷枝,地面被炸出一個個深坑,猶如遭遇火箭彈密集襲擊,爆炸聲連綿不絕,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鬼老操控着血光緊追不舍,每一次爆炸都逼得南宮婉險象環生,她的白色裙袍又添了數道血痕,腳步也愈發踉跄,顯然已到了極限,隻能在密林中穿梭遊走,朝着山崖的方向一步步靠近——那正是王婵與鍾吾設下的陷阱之地。
密林中,南宮婉正拼力躲避着鬼老的血光轟炸,素白裙袍上滿是塵土與血漬,卻依舊朝着山崖方向疾飛——她盤算着借山崖的開闊地勢擺脫追兵,卻不知前方早已是天羅地網。
忽然,一道綠色遁光從側面疾馳而來,眨眼間便逼近身側。南宮婉餘光一瞥,心頭恨意瞬間翻湧——來者正是童老!方才那柄陰靈刃險些劃破她的面紗,這份羞辱她至今難忘。可眼下脫身要緊,她壓下怒火,暗中催動殘餘法力,猛地加速,想要甩開這難纏的對手。
可童老卻并未上前攔截,隻是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時不時祭出一道陰寒氣息,看似攻擊,實則精準地将南宮婉的逃跑路線往山崖方向驅趕。待看到南宮婉加速沖向密林外圍,即将抵達設伏地點時,童老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迅速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黃符——正是符箓·束縛術。他指尖一彈,符箓如枯葉般飄向南宮婉前方的山崖地面,落地瞬間便隐入土石,沒了蹤迹。
南宮婉早已察覺山崖處潛伏着魔修,可神識掃過,盡是些築基、煉氣修士,她心中冷笑:“區區築基修士,也敢攔我?”她毫不猶豫地飛身躍起,想要借山崖地面騰空而起,沖破這外圍的薄弱防線。
“嗡!”就在她前腳剛觸碰到地面的刹那,隐入土石的束縛符箓驟然激活,淡黃色的光繩瞬間纏住她的四肢,死死封住她的行動。“破!”南宮婉眼中寒光一閃,體内靈力驟然爆發,硬生生崩碎了符印的束縛。
可這短暫的耽擱,卻成了緻命的破綻——在符箓激活的瞬間,鍾吾早已按捺不住,猛地催動了困敵法陣!淡黑色的靈光從崖邊陣旗中迸發,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将整個山崖下方的區域籠罩其中。南宮婉剛掙脫符箓,便發現自己已被困在光網中央,無論如何催動靈力,都無法沖破這層無形的屏障。
南宮婉剛掙脫束縛,便覺周身靈力一滞,才驚覺已被困在光網中央。她咬牙運轉靈力,朱雀環在掌心爆發出熾熱靈光,一次次撞擊着光網屏障,赤紅色火焰将黑色光網燒得滋滋作響,終于在僵持數息後,“咔嚓”一聲沖破了法陣缺口。
可此時已然晚了——身後的童鬼二老早已趕到,陰靈刃與七鬼珠同時亮起,堵住了她突圍的方向;王婵帶着剩餘親衛也疾馳而至,血色風車懸在半空,将最後一處缺口封死。數百名魔修呈扇形散開,結丹修士的威壓與築基修士的法器靈光交織,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哈哈哈!南宮前輩,這下看你還往哪跑!”王婵的狂笑聲從半空傳來。
南宮婉立于原地,看着周圍虎視眈眈的敵人,素白的手指緊緊攥着朱雀環——縱使她拼盡全力破了法陣,卻終究沒能趕在合圍前脫身,此刻如籠中困禽,再難尋到半分生機。
甯不凡見包圍之勢已形成,王婵與童鬼二老皆将注意力集中在南宮婉身上,知道時機已到,立刻傳音給董萱兒:“開始。”
董萱兒深吸一口氣,攥緊了裙擺——爲了甯不凡,也爲了心中那點隐秘的期待,她今日必須豁出去。她整理了一下深紫色法袍,在衆魔修驚愕的目光中,飄然而下,緩緩落在南宮婉身前,對着這位掩月宗長老拱手施禮,聲音清亮:“晚輩乃黃楓谷紅拂親傳弟子董萱兒,拜見南宮師叔!”
南宮婉本已做好死戰準備,見突然冒出個黃楓谷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随即又被不屑取代。她上下打量着董萱兒那身妖娆的魔女裝束,冷聲道:“董師侄,你既爲黃楓谷弟子,爲何與這些魔道妖人混迹在一起?難道黃楓谷也想投靠魔道不成?”
董萱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慚愧之色,垂眸道:“師叔誤會了,其中緣由複雜,不便在此細說。還望師叔随我們暫去一處,如今貴宗正與家父(雲露老祖)商談歸附事宜,此中誤會,師叔回去一問便知。”她怕南宮婉不信,又補充道:“晚輩以性命擔保,定會保師叔安全,絕不讓人傷您分毫。”
這番說辭本是甯不凡計劃好的緩兵之計,意在穩住南宮婉,爲後續行動争取時間。可南宮婉聽完,卻隻是冷哼一聲,眼神愈發堅定:“不必多言!所謂和談歸附,不過是某些人貪圖安逸的私心作祟!正邪自古不兩立,魔道爲一己私欲禍亂天南,屠戮我同道,侵占我家園,這筆賬豈能一筆勾銷?”
她擡眼看向半空的王婵,聲音擲地有聲:“我南宮婉素來不喜争鬥,可同道好友的血仇,我卻不能忘!今日既然落入你們手中,我便隻問蒼生,不求歸途!”話音未落,她掌心驟然亮起青光,一柄泛着冷冽寒氣的長劍憑空出現——正是她的另一柄法寶青索劍!劍身上靈光流轉,顯然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