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無名小島的洞穴内,最後一縷靈力在巧璃指尖收束。她緩緩睜眼,眼底的迷茫已淡去不少,雖新軀體的經脈仍有些滞澀,卻已能順暢調動基礎靈力——這三日,甯不凡一邊爲她梳理神魂與肉身的契合度,一邊用神識警戒四周,直到确認百裏内再無半分修士靈力波動,才終于松了口氣。
“璃妹,走,帶你看看亂星海。”甯不凡率先起身,推開洞門時,鹹濕的海風裹着陽光湧入,驅散了洞内最後一絲潮濕。巧璃緊随其後,腳步雖仍有些輕飄,卻難掩眼底的好奇——此前剛落地便被結丹修士的威壓追得亡命奔逃,又在昏暗洞穴中經曆融魂之痛,她竟還沒好好看過這片傳說中的新界域。
兩人沿着蜿蜒的石階登上山崖,海鳥依舊翺翔,海風依舊吹拂,卷起巧魂的衣角。她擡手扶住崖邊的礁石,目光驟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蔚藍的海面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天與海的交界線,白色的海鳥舒展翅膀,在浪尖上自在翺翔;遠處海面突然湧起一道巨影,一頭通體銀白的巨鲸躍出水面,噴出的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又轟然落回海中,濺起漫天碎玉般的浪花。
“這就是……亂星海?”巧璃輕聲呢喃,指尖微微發顫。她自幼在天南大陸的山巒間長大,從未見過如此遼闊的海域,那翻湧的浪濤、翺翔的海鳥、躍海的巨鲸,每一樣都新奇得讓她心頭發燙,連新軀體的不适感都淡去了幾分。
甯不凡望着她眼底的光亮,心中也湧起一陣激蕩。他張開雙臂,迎着海風大喊出聲:“亂星海,我們來了!”聲音在崖間回蕩,帶着曆經險劫後的暢快,也藏着對未來的期許。此前的追殺、逃亡、融魂的忐忑,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海風帶走,隻剩下眼前這片無垠的海域,和身邊重新擁有生機的巧璃。
巧璃側頭望着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她沒有像甯不凡那樣放聲呼喊,可胸腔裏的激動卻一點不少——雖換了軀體,雖前路未蔔,可看着眼前的無盡星海,看着身邊意氣風發的甯不凡,她忽然覺得,這場跨越大陸的逃亡與新生,或許會是另一段傳奇的開始。
洞口的海風還帶着晨露的微涼,甯不凡與巧璃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疊得整齊的青色法袍。衣料上繡着細碎的流雲紋,日光下泛着淡潤的靈光,正是之前在天南時特意定制的情侶樣式。兩人背對着整理衣襟,指尖碰到同款衣料的瞬間,都忍不住耳尖發燙——巧璃新軀體的膚色本就偏白,此刻臉頰暈開淺紅,更顯幾分嬌俏;甯不凡系腰帶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她轉身時的模樣,也難得有些局促,隻垂眸将衣擺理得平順。
換好法袍後,兩人并肩站在崖邊,青色衣擺被海風一同吹起,倒像是連在一起的流雲。巧璃望着遠處翻湧的浪濤,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着幾分好奇:“凡哥,接下來我們去哪?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小島上。”
甯不凡指尖摩挲着腰間的儲物袋,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轉頭看向她時,眼底滿是笃定:“先找一艘前往魁星島的本地商船。我們剛入亂星海,對這裏的勢力分布、修煉資源一無所知,正好借商船熟悉人文地域;順便補充些靈藥和符紙,之前逃亡時用得差不多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打探清楚情況,再找一處靈氣充裕的僻靜小島閉關——我得盡快修煉到築基後期巅峰,你則先恢複到築基初期,後續争取沖到築基後期巅峰,試着凝結煞丹突破假丹,最好能達到結丹初期的水平。”
這話剛落,巧璃忽然彎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湊近了些,輕聲道:“若我真能突破到結丹初期,按修仙界的輩分算,你這築基後期,可得叫我一聲‘師叔’啦。”
甯不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好啊,隻要你能早日突破,别說叫師叔,到時候找資源我都先緊着你。”海風卷着兩人的笑聲飄向海面,青色的法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前路雖仍有未知的兇險,可此刻有明确的目标,有彼此相伴,連亂星海的浪濤,都似染上了幾分暖意。
禦風舟的青色靈光劃破星海,甯不凡立在船頭操控方向,巧魂則扶着欄杆,目光掃過下方過往的商船——接連三日,他們遇上的船要麽航向與魁星島背道而馳,要麽船員說着晦澀的方言,連比劃帶猜測也難溝通,眼看儲物袋裏的靈食日漸減少,兩人心中都多了幾分急切。
“凡哥,你看前面!”巧璃突然指向東南方向,甯不凡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海面上,一艘挂着黑色“魁”字旗的商船正被一頭巨獸圍攻——那海獸通體覆着青黑色鱗甲,長着滄龍般粗壯的身軀,巨尾一甩便拍得船身劇烈搖晃,血盆大口裏的尖牙泛着寒光,正朝着甲闆上的船員猛撲。
看來正是去魁星島的船。甯不凡眼中一亮,壓下心頭的喜意,迅速對巧魂叮囑:“你待在禦風舟上,把舟身往遠處退些,若有危險立刻駕舟避開,千萬别靠近!”巧璃雖有些擔心,卻也知道自己剛适應新軀體,上前隻會添亂,便用力點頭:“你小心,我在這等你。”
話音未落,甯不凡已抽出金蛟子母刃,金色刃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光。他足尖一點舟頭,縱身躍向海面,同時從儲物袋裏摸出數張“爆炎符”,指尖靈力催動,符箓化作火球朝着滄龍海獸的眼睛砸去。“轟隆”幾聲炸響,火球在海獸眼眶旁炸開,雖未造成重傷,卻也逼得它暫時後退,給商船上的船員争取了喘息之機。
趁此間隙,甯不凡縱身落在海獸的背甲上,青黑色的鱗甲粗糙堅硬,他牢牢穩住身形,雙手握緊金蛟刃,朝着鱗甲縫隙處狠狠刺下!子母刃本就鋒利無比,再加上他築基中期的靈力灌注,刃尖瞬間穿透鱗甲,墨綠色的獸血噴湧而出。海獸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尾猛地朝後背甩來,甯不凡早有防備,借着獸背的颠簸縱身躍起,避開攻擊的同時,又将數張“裂風符”貼在海獸的脖頸處。
“爆!”随着他一聲低喝,符箓爆發的風刃如密雨般切割海獸的脖頸,深可見骨的傷口裏鮮血狂湧。甯不凡抓住機會,俯沖而下,金蛟刃對準海獸的咽喉要害,狠狠斬落!“噗嗤”一聲,腥臭的血液噴濺而出,海獸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在海面上,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甯不凡收回金蛟刃,翻身躍至海獸頭顱旁,擡手用刃尖撬開其顱骨,從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泛着幽綠靈光的二級妖丹——這妖丹蘊含的精純靈力,正好能給巧璃調理新軀體用。他擦了擦臉上的獸血,将妖丹收入儲物袋,才落在海獸的屍身上,目光望向商船上——甲闆上的船員們正驚魂未定地望着他,有人手裏還握着斷裂的兵器,顯然剛經曆了一場死戰。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甯不凡的感激,一同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