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不凡正對着案上的羊皮卷出神——那是顧順德送來的亂星海海域勢力圖,上面用墨線标注着内星海的十二座主島、二十四座附屬島,連各島的結界薄弱點、妖獸出沒的危險海域都标注得清晰。他指尖順着墨線劃過“魁星島”的位置,剛要琢磨島上的勢力分布,身後突然傳來巧璃帶着驚喜的聲音:“凡哥!你快看!好像是島嶼!”
甯不凡擡頭時,正見巧璃扒着舷窗,臉頰貼着微涼的窗棂,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光。她回頭時,嘴角還帶着未收的笑意,隻是想起什麽,又連忙補充:“不是說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就是這一個月總在房間裏,實在有點憋得慌。”新軀體的臉頰本就偏白,此刻染上淺紅,倒顯得格外嬌憨。
甯不凡放下羊皮卷,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目光望向海面——遠處海天相接處,一座龐大的島嶼正逐漸清晰,最醒目的是島嶼中央那座高塔頂端,飄揚着一面丈許寬的黑底金紋大旗:旗面中央繡着一枚立體的“魁星”圖案,魁星手持朱筆、足踏鳌頭,金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海風拂過,旗幟獵獵作響,哪怕隔着數裏海面,也能看清那标志性的紋樣。
“是魁星島沒錯。”甯不凡目光一凝,這旗幟與顧順德商船上的“魁”字旗同源,卻更顯莊重威嚴,顯然是島嶼的官方标識。再往近處看,島上的房屋樓宇沿着山勢呈階梯排列,青瓦白牆層層疊疊,從海邊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錯落間透着規整的煙火氣;而那座繡着魁星旗的高塔,正是島嶼最高處的掌權者居所,塔身青磚刻着繁複雲紋,頂端銅鈴随海風輕響,與旗幟的獵獵聲相映成趣。
港口方向更是熱鬧——數十艘商船停泊在碼頭,船桅上大多挂着與魁星島主旗呼應的小旗,有的繡着簡化魁星圖案,有的則綴着黑底金線;搬運貨物的腳夫往來穿梭,碼頭旁的牌坊上也刻着“魁星港”三個鎏金大字,與高塔上的旗幟遙相呼應。入港處的兩座黑色岩石雕像,身披铠甲、手持長戈交叉而立,雕像基座上同樣刻着魁星朱筆圖案,連守衛在此的兵士,甲胄衣襟處也縫着金線魁星紋,處處透着“魁星島”的專屬标識。
巧璃看得目不轉睛,指尖輕輕點着窗玻璃,目光從高塔旗幟移到碼頭牌坊:“原來魁星島的标志這麽醒目……比咱們之前待的小島熱鬧太多了。”她想起一個月來狹小的船艙客房,再看眼前繁鬧的港口、飄揚的魁星旗,眼底的期待更濃了——登島之後,既能幫顧順德處理行商資格的事,也能好好看看這座滿是“魁星”印記的島嶼,最重要的是,終于能踏上陸地,不用再聽着海浪聲入眠了。
甯不凡看着她雀躍的模樣,嘴角也勾起一抹淺笑。商船漸漸靠近港口,海風裏開始夾雜着碼頭特有的喧嚣聲,魁星旗在塔頂愈發耀眼,那兩座交叉長戈的雕像,也愈發顯得威嚴。他們的星海之旅,終于從荒蕪的無名島,走到了這滿是标志性印記的繁華外星島。
商船穩穩停靠在魁星島碼頭,纜繩被船員牢牢系在岸邊的石柱上,甲闆與碼頭間搭起木梯的瞬間,巧璃下意識攥緊了甯不凡的衣袖。她站在船邊,望着碼頭上往來的行人和遠處林立的樓宇,指尖微微發顫——這是她融魂後第一次踏上真正的島嶼,緊張與激動在心底交織,連呼吸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仙師,這邊請!”顧順德提着錦盒走在前面,一邊引着路,一邊回頭叮囑,“進島得先去海關辦手續,星宮管得嚴,不過有小老兒在,很快就能辦好。”甯不凡輕輕拍了拍巧魂的手背,低聲道:“别怕,跟着我就好。”巧璃點點頭,腳步緊随其後,目光卻忍不住四處打量——碼頭上的行商穿着各異,有的挎着裝滿海貨的竹籃,有的推着載着貨物的木車,耳邊滿是嘈雜的叫賣聲和船隻的鳴笛聲,一切都新鮮又陌生。
三人與随行商仆沿着碼頭的石闆路往裏走,顧順德邊走邊指着沿途的景象介紹:“仙師您看,這魁星島雖隻是外星島,卻比旁的島熱鬧——島上除了島主,還有星宮派來的駐島代表,都是結丹修士,平日裏坐鎮島中心的魁星塔,管着島上的修士和凡人事務。”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充,“不過外星諸島的商貿,其實歸星宮下屬的‘六連殿’管,咱們做海商的,都得聽六連殿的規矩。”
話音剛落,巧璃便瞥見道路兩旁立着的青石柱——每根石柱頂端都懸挂着一面赤色豎旗,旗面上繡着六道交錯的金色鎖鏈,鎖鏈中央綴着一枚小小的星宮徽記,正是顧順德口中的六連殿旗幟。風一吹,旗幟獵獵作響,與遠處高塔上的魁星旗遙相呼應,透着幾分威嚴。
“這六連殿管着魁星島和周邊十幾座小島的海商,不管是碼頭攤位、商船航線,還是行商資格比試,都由他們說了算。”顧順德指着旗幟,臉上多了幾分敬畏,“待會兒辦手續,也得經過六連殿設在海關的辦事處,仙師到時候隻需亮明修士身份,不用跟凡人一樣排隊。”
甯不凡點點頭,目光掃過石柱上的六連殿旗幟,又看向遠處隐約可見的魁星塔——結丹修士坐鎮,六連殿掌控商貿,看來這魁星島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他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巧璃,見她雖仍有些緊張,卻已漸漸适應周遭的環境,正好奇地看着路過的修士服飾,便放緩腳步,陪着她慢慢走。
一行人說說走走,穿過熱鬧的碼頭街區,前方漸漸出現一座青磚砌成的關卡,關卡上方挂着“魁星海關”的木牌,旁邊的廂房外也立着六連殿的赤色豎旗,幾名身着統一服飾的兵士正守在入口處,檢查着進出人員的文書。魁星島的第一道“門”,就在眼前了。
魁星海關的廂房内,文書筆墨早已備好。顧順德捧着兩份通行文書,笑着對值守的六連殿管事道:“這兩位是韓仙師與巧仙師,他二位乃是道侶,小老兒願爲二位作保,辦理永久居住權。”管事瞥了眼甯不凡與巧璃相攜的手,又核對過顧順德的商鋪印信,不多時便将蓋了六連殿印章的文書遞來——淡青色的符紙上,清晰印着二人的姓名與修士身份,憑此便能在魁星島自由出入。
顧順德又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定妥當的契約,雙手遞至甯不凡面前,語氣恭敬又帶着幾分懇切:“仙師,此乃約定好的三年收益三成轉讓協議,小老兒已提前蓋好私印。您二位若查驗無誤,還請落下神識印記,也好讓這份約定作數。”
甯不凡擡手接過契約,指尖凝起一縷淺淡靈力,順着契約紋路緩緩掃過——條款分明,權責清晰,并無半分隐匿陷阱。确認妥當後,他與身側的巧璃對視一眼,二人同時擡手,在契約末尾按下兩枚淡金色的神識印。印紋落下的瞬間,契約陡然化作兩道流光,一道直沖天穹,歸入六連殿存檔備案,另一道則溫順地落入甯不凡的儲物袋中。至此,這場關乎魁星島的“護航交易”,才算真正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