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不凡、文思月和公孫杏随着元瑤步入洞府,刹那間,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宛如實質化的氣流,直往鼻腔裏鑽。
甯不凡輕吸一口氣,靈氣中混雜着靈草的清苦與花香的甜潤,在肺腑間流轉,周身毛孔都似被這靈氣滋養,透着絲絲舒暢。
文思月亦是微微睜大雙眼,她本就對靈氣感知敏銳,此刻身處這靈氣濃郁之地,隻覺渾身靈力都開始雀躍起來,像是幹涸的田地迎來甘霖,有種迫不及待想要吸納煉化的沖動。
公孫杏緊跟其後,腳步都有些踉跄,她修爲尚淺,面對這般濃郁靈氣,竟有些承受不住,臉頰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忙運轉靈力,試圖讓自己鎮定些。
洞府深處,瀑布自石壁垂落,“嘩嘩” 的水流聲在靜谧的洞府内格外清晰。濺起的水珠帶着絲絲涼意,沾在肌膚上,與周身熾熱的靈力形成奇妙的反差。深溪旁,靈草靈花肆意生長,皆是修煉所需的珍貴輔材。
葉片上凝着未散的露水,在幽微的光線下閃爍着晶瑩光芒,宛如鑲嵌着的細碎寶石 ,每一株都散發着獨特的靈韻,引得修仙者們的目光頻頻停留。
三人跟着元瑤在洞府内走着,元瑤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甯不凡,眼尾帶着靈動笑意,語氣卻有幾分認真:“韓兄,這些年可真是名揚星海。世人皆傳言,虛天殿第一秘寶虛天鼎,最終落在一名姓韓的結丹修士手中。” 她目光在甯不凡身上稍作停留,帶着幾分試探追問,“觀韓兄如今修爲精進至斯,莫非是服用了那鼎中的補天丹所緻?”
甯不凡指尖微頓,心裏暗忖:補天丹确實服過,卻不是從虛天鼎裏獲得,裏面的早被蠻胡子奪走,而自己的機緣另有出處。他面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颔首:“元道友所料不假,韓某确是得此機緣,才進階神速。”
“當真!?” 元瑤眼睛倏地睜大,随即掩唇笑出聲,眉眼彎成月牙,“詐韓兄一下都能中!是是是,韓兄說啥,元瑤都信。” 語氣裏的羨慕毫不掩飾,眼神落在甯不凡身上,帶着對強者機緣的向往。
身側的文思月垂着眼睫,隻用餘光悄悄打量元瑤。見元瑤與韓前輩說話時毫無拘謹,連帶着幾分調侃都來得自然随意,她暗自思忖:這元前輩性情好生爽朗,竟敢這樣與韓前輩說笑,看來二人此前的交情的确不淺。
公孫杏同樣低垂着頭,偶爾擡眼偷偷看元瑤和甯不凡,聽到元瑤的話,心中也是一驚,下意識往文思月身邊靠了靠,像是尋求一點安心。文思月感受到她的動作,微微側身,用手臂輕輕碰了碰公孫杏,示意她鎮定 。
文思月念頭剛落,便立刻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攏了攏袖口,不敢再多看 —— 畢竟是兩位前輩相處,自己作爲後輩,過多窺探總歸失了分寸。公孫杏也有樣學樣,快速收回目光,緊緊攥着裙擺,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文思月觀察着元瑤與甯不凡的交流,元瑤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笑語,都被她默默收入眼底。元瑤的爽朗在修仙界并不多見,尤其是面對甯不凡這位強者,還能如此随意調侃,着實讓文思月心生感慨。她深知,修仙者之間的交情,多是建立在實力與利益之上,像元瑤這般純粹的态度,要麽是對自身實力極爲自信,要麽就是與甯不凡有着極深的過往。而從甯不凡對元瑤的回應來看,雖言語間平淡,但文思月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
她在心底輕歎一聲,作爲晚輩,自己與甯不凡的關系,更多的是敬畏與追随。看着元瑤與甯不凡毫無隔閡的相處,文思月不禁有些羨慕。可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與立場,決定了她隻能守好分寸。此刻,她能做的,便是站在甯不凡身後,默默支持,不逾矩,不僭越。
公孫杏緊緊跟在文思月身後,深紫色紗裙的裙擺随着她急促的腳步微微晃動。踏入洞府後,她的目光便死死地盯着文思月的後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瀑布的水流聲在她耳中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似在敲擊她緊繃的神經。偶爾,她會用眼角餘光快速掃過洞口的草木靈氣,那一閃而過的光芒,讓她稍感安心,卻也不敢過多停留。
她全程緊繃着心神,連大氣都不敢出。洞府内奇異的光影在洞壁上搖曳,她都不敢随意打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冒犯了這陌生又充滿靈力的空間。文思月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像是給她發出的信号,她亦步亦趨,不敢有絲毫差池 。
聽到元瑤和甯不凡談及補天丹這般重寶,公孫杏心中一緊,差點停下腳步,好在文思月及時的輕碰,才讓她穩住身形。她低着頭,臉頰因緊張和局促微微泛紅,雙手下意識地揪緊裙擺,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
甯不凡聽着元瑤爽朗的笑聲,又瞥見文思月垂眸時眼底那點若有所思的光,再瞧了瞧一旁緊張得幾乎将自己縮成一團的公孫杏,隻覺太陽穴隐隐發緊。他不禁回想起原着中韓立的經曆,在結嬰之前,韓立一心撲在生存與大道上,對墨鳳舞的懵懂心動藏于複仇承諾之後,對紫靈的患難羁絆保持着道友分寸,連元瑤的慕強依附都隻作尋常交集。等到修爲漸高、确立道侶後,他才驚覺心底唯一的虧欠 —— 當年兩次救下文思月,卻因一心向道拒絕其托付,将人安置荒島便再未顧及,最終隻能看着她另尋歸宿。至于墨彩環的等待、陳巧倩的心意,他或憐惜或同情,卻從未納入情感羁絆;即便是與紫靈的短暫糾葛,也因彼此的選擇坦然放手。韓立的仙途從非‘錯失深情’,而是在大道優先的取舍中,留下了唯一一處對道義未盡的遺憾。
如今自己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既然知曉這些遺憾的結局,自然暗下決心,定要将這些遺憾一一補全。隻是真正着手去做,才深切體會到其中的艱難。要妥善回應每一位女子的心意,既不能辜負元瑤的爽朗親近,又要安撫梅凝的患得患失,還要應對汪凝的精于算計,甚至遠在天南的幾位女子,每一份感情都不容輕慢。
可每當看到元瑤此刻毫無隔閡的笑意,想到日後能改寫她們的命運,避免那些求而不得的悲劇,心中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能親手将别人求而不得的遺憾,改寫爲圓滿的結局。這份複雜的情緒,在甯不凡心中交織纏繞,也爲後續與諸多女子的相處埋下了伏筆。
四人踏着青石小徑走進元瑤的洞府,繞過外間的煉丹角,便到了裏側用作休憩的石室。石室陳設極簡,卻收拾得一絲不苟。
公孫杏緊緊跟在文思月身後,深紫色紗裙的裙擺幾乎貼上文思月的淡紫色紗裙,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人的後背,連眼角餘光都不敢随意掃過那些規整的陳設。她全程緊繃着心神,隻敢借着文思月的身影遮擋自己,生怕在這陌生的前輩洞府裏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