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荒島輪廓在雲霧中顯現 —— 島身不大,沿岸盡是黝黑礁石,海浪拍擊其上濺起白沫,島上植被稀疏,多是枯敗的歪脖子樹,風刮過枝幹發出 “嗚嗚” 聲響,空氣中彌漫着若有似無的腐氣,連日光都似被一層薄霧隔開,透着股陰冷死寂,正是原着中那處 “妖獸墓穴” 的模樣。
“此島曾是上古戰場,低階妖獸大限将至時會來此待斃,故而陰氣濃重。” 元瑤懸在半空,指着島中央的石台,“我查過古籍,在此地施術,能減損還魂術對自身的反噬。”
三人飛至島中祭台 —— 那是一座丈許高的青石台,台面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邊角處還殘留着暗紅色的陳舊痕迹。元瑤落在台上,指尖凝起靈力,對着符文輕點幾下,祭台頓時亮起淡青色微光,随後她取出幾枚陣旗,迅速布下拘靈陣,陣光與祭台符文交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做完這些,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截泛着溫潤白光的養魂木,轉身面對甯不凡與文思月,神色凝重:“施術過程約需三日,這期間,一切就麻煩韓兄了。” 說罷拱手躬身行禮。
甯不凡沒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六套陣盤,指尖靈力催動,陣盤便自行飛至祭台四周:“元姑娘隻布了拘靈陣,若無其他陣法掩護,恐難防意外。韓某代爲布下這六陣。”
話音未落,第一套碧水青甲陣率先激活,淡藍色水光環繞祭台,凝結成層層疊疊的水甲;緊接着四象玄武陣啓動,土黃色靈光彙聚成玄武虛影,盤踞在祭台西側,散出厚重的防禦氣息;随後五行迷蹤陣、颠倒五行陣接連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光交織,将祭台周圍的空間攪得虛實難辨;最後幻行天羅陣與天風烈火陣啓動,淡紫色的幻光與赤紅火焰交織,形成一道既防闖入又能惑敵的屏障,六陣層層嵌套,将祭台徹底護在中央。
元瑤與文思月看得目瞪口呆,眼底滿是驚歎 —— 這六套陣法皆是亂星海修士眼中的上等防禦、困敵之陣,尋常修士能有一套便已難得,甯不凡竟一口氣布下六套,且陣與陣之間銜接得毫無縫隙。
甯不凡收起陣盤催動的靈力:“萬一來了強敵,韓某若分身無暇,此六陣可護你一時周全。”
元瑤與文思月還未從六陣的震撼中回神,便見甯不凡指尖凝出一道複雜法訣,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 下一刻,他身後的空間竟裂開十二道細密縫隙,每道縫隙中都飛出一隊通體泛着冷鐵光澤的築基期機甲傀儡。傀儡皆是紅色單眼,手持寒光閃爍的熱能斧,另一隻手握着方形護盾,落地時發出整齊的 “哐當” 聲,以祭台爲中心迅速圍成一圈,金屬關節轉動間,單眼中紅光閃爍,透着十足的威懾力。
元瑤望着那十二隊傀儡,眼眶瞬間濕潤,聲音帶着幾分哽咽:“韓兄,此等恩情,元瑤此生恐怕真的還不上了。”
甯不凡飛身落在元瑤面前,語氣沒有多餘起伏,卻透着穩實的笃定:“元姑娘,放手去做吧,剩下的就交由韓某爲你護佑。” 說罷側身,對一旁的文思月擡了擡下巴,“思月,随我來。”
兩人并肩走向荒島邊緣的崖邊,腳步不快,路過機甲傀儡陣時,甯不凡指尖微動,一縷神識掃過傀儡單眼 —— 紅光閃爍間,傀儡護陣的陣型又收緊了幾分。到了崖邊,他才停下腳步,擡手取出四個儲物袋,靈力輕輕一點,袋口緩緩張開,數千隻三色噬金蟲悄無聲息地飛出,在空中盤旋成一片細密的蟲雲,不發出刺耳嗡鳴,隻靜靜懸在半空。
甯不凡靠着崖邊的礁石站定,目光掃過荒島外圍的海面 —— 霧氣正緩緩聚攏,不見半分人影。他沒再做多餘動作,隻對文思月輕聲道:“稍等便是,若有動靜,先守着陣腳。” 文思月點頭應下,立在他身側半步後,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崖邊一時隻剩海風掠過礁石的輕響,兩人皆靜立以待,不見半分焦躁。
元瑤望着他的背影,眼淚終是落下,低聲喃喃:“元瑤此生能遇到師姐,能結丹,能活到今日,還能遇到韓兄,已然無憾。” 她拭去淚水,不再猶豫,雙手結印,靈力注入身前的養魂木 —— 養魂木瞬間亮起柔和白光,無數淡青色的魂絲從木中溢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魂橋,還魂術正式啓動,陣光與魂絲纏繞,将祭台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光暈中。
元瑤盤膝而坐,雙手結出繁雜法印,養魂木在她身前懸浮,表面白光暴漲,竟将周遭的幽暗陰氣都逼退數尺。随着咒語聲起,祭台法陣驟然低鳴,黑色烏光從符文紋路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陣周凝聚,如活物般朝養魂木纏繞而去,空氣中瞬間彌漫開刺骨的陰冷。
這股陰氣驚動了整座小島 —— 原本沉寂的枯木枝桠劇烈晃動,地下積壓的腐氣順着石縫噴湧,與法陣黑氣交融成一片灰蒙濁霧,緩緩向祭台聚攏。荒島外圍的海面翻湧加劇,浪花拍擊礁石的聲響如同悶雷,卻在靠近祭台百丈外便被無形氣勁擋下,形成詭異的靜止帶。
天空的變化更爲駭人。原本稀薄的雲層飛速翻滾,被黑氣牽引着壓向島頂,日光被徹底遮蔽,天地間瞬間陷入昏沉。雲層中不時閃過暗紫色電弧,卻無半分雷鳴,隻有陰風吹過的嗚咽聲,夾雜着若有若無的鬼嘯,從雲層深處透下。祭台上方的光繭與黑氣交織,竟在天幕投下巨大的旋轉陰影,連遠處海面上的飛鳥都驚惶逃竄,不敢靠近這處被陰氣籠罩的荒島。
六套陣法的靈光在陰氣沖擊下愈發明亮,碧水青甲陣的水幕泛起漣漪,四象玄武陣的土黃色光罩微微震顫,而機甲傀儡的紅色單眼在昏暗中更顯醒目,與天地異象形成鮮明對照,将祭台護得嚴嚴實實。整座小島仿佛化作連通幽冥的入口,在陰冥之氣與法術靈光的碰撞中,透着既肅穆又詭異的氣息 —— 這異象無聲卻極具穿透力,遠在數十裏外都能望見天幕的異常,也悄然引來了觊觎者的目光。
甯不凡盤膝坐在懸崖邊的礁石上,指尖随意搭在膝頭,望着祭台方向翻湧的黑氣與雲層,并催動換形訣 —— 他知曉這天地異象定會引來窺探者,正好借機清理幹擾,也爲後續應對溫天仁做鋪墊。
不過半柱香功夫,幾道遁光便從海面方向疾馳而來。甯不凡擡眼望去,靈力凝于喉間,傳音聲帶着幾分冷意,傳遍荒島四周:“諸位,止步吧!勿要因一時貪念枉送性命,望好自爲之,本座的耐心有限!”
最先到來的兩名築基修士聞聲,當即停在半空。他們遠遠望見崖邊的甯不凡,又瞥見其周身盤旋的三色蟲群 —— 蟲群雖小,卻散發着細密的靈力波動,一看便知是頗具兇性的靈蟲,再瞧祭台外閃爍的陣法靈光,哪裏還敢多做停留,忙拱手道:“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得罪,晚輩這就離去!” 說罷迅速調轉遁光,片刻便消失在霧色中。另有三人不信邪,試圖靠近祭台,剛觸到最外層的天風烈火陣,衣角便被陣中火焰燎到,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駕遁光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