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隴侯走到廳中,神色一正,沉聲道:“諸位道友或屬正道,或來自魔道,亦有散修之士,但有一點相同——諸位的神識皆異常強大,這便是本侯邀諸位共聚的緣由。部分道友已知事情大概,今日我再詳細說明,諸位可自行決定是否參與,本侯絕不勉強。”
甯不凡聽到此處,精神微振,他早已知曉南隴侯要提蒼坤上人的洞府之事,故而神色平靜,靜待下文。
“哼!其他人倒罷了,鬼靈門這兩個小輩爲何在此?莫不是說,他倆的神識也能與我等相比?”坐在王天古對面的冷面修士突然開口,語氣不善,目光直逼王天古,顯然二人早有糾葛。
“尤道友此言差矣。”南隴侯似早有預料,從容回應,“他二人修爲雖不高,卻精通秘術,聯手可将神識合二爲一,短時間内不輸我等。我等這般神識強大的修士本就難尋,諸位或修特殊功法,或天生神識過人,或有寶物加持,本侯豈會做無用功?”
冷面修士聞言,面無表情道:“既如此,剛才的話當我沒說。”其他修士亦無異議,紛紛望向南隴侯,等候下文。
“此次召集諸位,是想邀大家同往慕蘭草原一趟。”南隴侯緩緩掃過衆人,一字一句說道。
“慕蘭草原?”這話一出,廳内大半修士皆面露驚色,唯有甯不凡與南隴侯、雲姓老者神色未變——他早已知曉此行隻需在草原邊緣行動,無需深入腹地。
“南隴兄,你沒說錯?要去慕蘭草原?”冷面修士眉頭緊鎖,語氣滿是質疑,“如今慕蘭人養精蓄銳,草原邊緣本就是險地,同階法士定然不少。那些法士雖法寶單一,卻功法精妙,靈術威力奇大,還擅長配合,一旦被發現,我等即便能脫身,也難全身而退!”
“法士的難纏,本侯豈會不知?”南隴侯臉色一沉,憶起過往,“當年我與一名元嬰期法士纏鬥三天三夜,對方修爲、法寶皆遜我一籌,卻鬥得兩敗俱傷,誰也奈何不了誰。”
“既知兇險,南隴兄仍要前往,想必那地方藏着了不得的東西吧?”王天古忽然一笑,往後一靠,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中滿是探究。
“哈哈,還是王兄懂我!”南隴侯話鋒一轉,“諸位可曾聽過‘蒼坤上人’的名頭?”
“蒼坤上人!”一直沉默的老婦人驟然動容,渾濁的雙目射出精光,“五千年前那位力壓正魔兩道的天南狂修?”
“邰夫人說得沒錯。”南隴侯面色凝重,“這位狂修當年雖無正式封号,卻是公認的天南散修第一人,神通高深,橫掃天南難逢對手,就連當年合歡宗大長老與正道盟盟主,也不敢說能勝他。”
“道友此刻提他,莫非此事與他有關?”王天古臉上露出古怪之色,追問不休。
“正是。”南隴侯點頭,“我們要去的,便是蒼坤上人坐化前布置的秘密洞府。”
“不可能!”老婦人連連搖頭,語氣笃定,“當年那瘋子犯了衆怒,被諸多修士圍攻,當場擊斃了!”
南隴侯正要解釋,一旁的雲姓老者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蒼坤上人當年并未身死,隻是自爆兩個傀儡化身,用瞞天過海之術逃脫。圍攻者不知真相,以爲擊斃的是他本人。隻是經此一戰,他元氣大傷,靜養數年後便消失無蹤。直到我與南隴道友找到他的坐化之地,才從遺留信息中得知,他當年竟闖過墜魔谷,還成了首位從谷中生還之人!”
“從墜魔谷生還?”老婦人尖聲驚呼,滿臉激動。其他修士除甯不凡外,皆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觑,一邊震驚消息的離譜,一邊暗自判斷真假。
“就算此事爲真,與慕蘭草原有何關系?難不成他将從墜魔谷帶出的寶物,埋在了草原的密洞裏?”黝黑面容的修士沉吟片刻,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以爲然。
“炳道友猜中了七八分。”南隴侯撚着長髯,緩緩道,“據坐化之地的信息記載,蒼坤上人在墜魔谷待了數年,出谷後不久便坐化,不知是舊傷複發,還是在谷中受了新傷。但他既能從墜魔谷生還,定然帶出不少寶物。這位當年的散修第一人看重的東西,絕非尋常之物;況且他自身的秘功、法寶,也都是頂尖存在,這趟慕蘭草原,諸位真願錯過?”
“我等多元嬰修士同行,普通法士怎擋得住?即便遇意外,分頭突圍便是。”雲姓老者補充道,語氣淡然,“這點風險都不願冒,諸位可自行離去,我二人再尋他人便是。”
聽二人說完,王天古、老婦人等修士皆面露躊躇——一邊是墜魔谷寶物的誘惑,一邊是慕蘭草原的兇險,一時難以抉擇。
“上次我二人潛進慕蘭草原尋洞府,雖按遺留信息找到地方,卻被洞府外的上古法陣攔住。”南隴侯話鋒一轉,面露無奈,“那法陣放出的禁制,竟是早已失傳的‘太妙神禁’!”
“太妙神禁?”王天古面色驟變,失聲驚呼,“這不是十大古禁之一嗎?怎會出現在那裏?”其他修士雖未聽過此名,卻也從王天古的反應中察覺此禁不凡,心中一凜。
“早聞王兄是陣法大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南隴侯有些意外,與雲姓老者對視一眼後,笑着稱贊,“連這般罕見的上古禁制都知曉。”
“南隴兄過譽了。”王天古似是察覺不妥,連忙謙讓,“在下隻聽過名字,如何破禁,卻是一竅不通。”
雲姓老者見狀,難得一笑,接話道:“我二人研究數年,發現破除此禁有兩法——要麽以蠻力強行消磨,要麽找八位神識強大的修士,以神識化形神通破解。強行破禁不可行,此禁神妙,我二人日夜狂攻數月也未必能成,且在慕蘭草原不敢張揚;但用神識化形,隻要諸位神識足夠,一日便可破陣。”
至此,廳内修士才明白南隴侯邀他們前來的真正目的。面對墜魔谷寶物的誘惑,所有人都動了心——慕蘭草原的風險雖在,但與寶物相比,實在微不足道,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南隴侯見無人提出退出,臉上終于露出真切的笑意。
“不過有一事需提前說清。”南隴侯話鋒再轉,提出條件,“若順利入洞府,我二人要先各挑一件寶物,剩下的再平分,諸位可有異議?”
王天古等修士皆無異議——南隴侯與雲姓老者修爲最高,又是發起人,多拿一件本就合理。唯有甯不凡暗自盤算:按原着線索,洞府内藏有幾樣關鍵寶物,若能尋到機會,多拿一件也不算過分。
爲防夜長夢多,衆人約定不等交易會結束,稍作準備兩日後便出發。所有人都發下不得外洩此事的心魔誓,才先後離開地下大廳,各自返回住處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