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旸沒想到。
自己來找老皮夾,本來隻是想散心,解一解林安魚那裏的郁結。
哪曾想,老皮夾也來給他添堵。
老皮夾一把年級了,要是在山上出了什麽意外,陳旸不得後悔死啊。
因此。
接下來的時間,陳旸都在勸老皮夾不要上山。
而陳旸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勸老皮夾的時候,教育局的蔣國文,竟然再次來到了牛家灣。
“陳旸小同志,你在家嗎?”
蔣國文這次沒背他的大八粒,隻夾了個公文包,站在陳家院子外。
他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回應,于是探頭往院子裏張望。
“汪汪汪!”
院子裏,響起了葉兒黃稚嫩地犬吠聲。
葉兒黃從雞棚鑽了出來,見到門外站着的人是蔣國文後,就不叫喚了。
蔣國文也一眼認出了葉兒黃,便笑眯眯逗弄道:“嘬嘬嘬……葉兒黃,你家主人呢?”
誰曾想,葉兒黃隻瞥了眼蔣國文,就頭也不回地鑽回了雞棚。
雞棚内,兩隻野兔在籠子裏蹦哒得歡。
蔣國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雞棚,正猶豫要不要進入院子,就看到堂屋前,出現了一個皮膚水靈靈,身姿苗條的姑娘。
看到這個姑娘,蔣國文稍稍一思索,就開口問道:“是林安魚……小林同志嗎?”
“你是誰?”
林安魚沒見過蔣國文,站在堂屋前,一臉警惕地盯着蔣國文。
“看樣子是小林同志了。”
蔣國文哈哈笑道:“小林同志别擔心,我不是壞人,我是省教育局的辦公室主任,我姓蔣……”
介紹到這裏,蔣國文見林安魚仍然一臉警惕的表情,于是從公文包裏掏出了一張藍色的小本。
林安魚盯着那個藍色小本,心裏在打鼓。
眼下家裏就她一人,面對家裏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說不害怕是假的。
“小林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上面有我的職稱、單位名字,還有市教育局的公章,你不信的話可以先看看。”
見蔣國文如此慎重,又穿着中山裝,帶着一副眼鏡,一身斯文氣派的裝束,林安魚便膽子大了些,一步步走到蔣國文面前。
接過蔣國文手中的公章仔細看了看,确認無誤後,林安魚這才相信蔣國文是市教育局的辦公室主任。
“不好意思,蔣主任,你……你請進。”
林安魚松了一口氣,将蔣國文領進院子的時候,蓦然想起,昨天來的那個劉喜,就說自己和教育局的辦公室主任很熟。
那個主任也姓蔣,莫非就是眼前這位?
懷揣着這個疑問,林安魚先把蔣國文領到堂屋坐下,然後就準備去廚房燒水。
“诶,小林同志,不用麻煩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蔣國文趕緊叫住林安魚。
這幾天在醫院看望張主任的時候,蔣國文就從張主任的口中得知,陳旸陪他們上山打獵的目的。
所以蔣國文今天特意來一趟,就是爲了林安魚的事。
“小林同志,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聽說你想當老師,但遇到了一些阻力。不過沒關系,我今天就是來專門了解這個情況的。”
蔣國文從公文包裏取出紙和筆,遞給林安魚。
林安魚腦袋嗡了一下,問道:“我……我可以當老師了?”
蔣國文和顔悅色地點了點頭,笑道:“如果你的學曆沒有問題,隻要寫個申請和簡單的自我表述,那就基本沒什麽問題了。”
畢竟作爲教育局的領導。
蔣國文要提攜一個老師的名額,比大隊和公社的推薦來得更管用。
林安魚自然也清楚這點,接過紙和筆的時候,心髒砰砰劇烈跳動了起來,握着紙和筆的手,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着。
她沒想到,困擾自己幾個月的事,竟然輕飄飄就能實現了?
隻要在紙上寫下申請,就能和姐姐一樣,成爲一名人民教師。
這一刻,林安魚心情是難以言喻的。
但她并沒有着急在紙上動筆。
按捺着心裏的激動,林安魚小心翼翼問道:“請問蔣主任,你爲什麽會……”
林安魚問得欲言而止。
她也不傻,知道教育局的辦公室主任,不可能平白無故到家裏來,親自幫她落實當老師的事。
“哈哈哈,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蔣國文意味深長的看着林安魚,笑道:“反正現在也沒人,我也實話說了吧。我就是受某個小子所托,才來替你解決煩惱的……你應該知道那個小子是誰吧?”
聽到蔣國文的話,林安魚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難道……
真是那個劉喜叫蔣主任來的?
想到劉喜,林安魚忽然覺得手裏的紙和筆有些燙手。
她歎了一口氣,果斷将紙和筆放在了桌子上。
蔣國文見狀,瞬間愣了一下,問道:“小林同志,你……你這是還有什麽顧慮?”
“謝謝蔣主任好意,我隻是不想接受他人的好意。”
林安魚不想爲了當老師,逼着自己嫁給劉喜。
她不喜歡劉喜。
蔣國文并不知道林安魚的心理活動,隻是十分不解道:“小林同志,你知不知道他爲了你的事,廢了多少苦心啊?”
“那他是白費苦心了。”
林安魚果然搖頭。
蔣國文見林安魚臉上的決然表情,有些意外。
他心想陳旸爲了眼前姑娘的事,在山上的時候可謂是出生入死啊,如此舍身忘我的表現,就連他都有些動容。
想到這裏,蔣國文決定幫陳旸說幾句話。
“小林同志啊,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人家小夥子是真心爲了幫你啊。”
“你不知道,他跟我們上山的時候,凡是各種危險,都硬着頭皮上啊,不僅多次冒險救了我和張主任,還各種對我逆來順受……”
“後來我才知道,他願意陪我上山打獵,幫我收拾各種爛攤子,就是爲了讓我滿意,好幫你落實工作問題。”
“說到底,人家爲了你,可是連命都不顧啊!”
蔣國文費解地看向林安魚。
“小林同志,一個爲了你而拼命的小夥子,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讓你拒絕他的好意呢?”